「这卷子恨不得把所有疑点都摆到明面上。就怕我们不起疑,不把卓玛逼进死角。」
赵虎把刀往回撤了撤。
许元站起身走向杀手。
「他为何冒险留这伪卷?」
赵虎说。
「离间计。」
「对。」
许元踢开杀手脚边断掉的银丝。
「只为杀刺史,事毕就当走。」
「他留下来,就是要让这东西落入我们手里。」
韩七想了想。
「故意被擒?」
「未必想被擒,但肯定是备好了要让这卷宗见光。」
许元指向西墙。
「他伏在西墙。要是知道刺史位置,后窗更近。偏选正窗,就是等我们追出来,亲眼看这火纹卷。」
赵虎又把刀收了些。
许元接着说。
「相府知道我刚脱大食之围,也知道队伍里有卓玛。」
「只需要一颗内应的钉子,就能断我臂膀。」
「没了她,大食文谁译?商路谁辨?」
「此后放出假消息,我们便是瞎子聋子了。」
韩七放下刀不说话了。
「说的通。」
赵虎仍盯着卓玛。
「可她还是隐瞒了弟弟。」
卓玛擦掉眼泪。
她解下短刀扔进雪里。
「我认。」
「要绑,你们绑。」
「要杀,等出了城。」
「现在我弟弟的手印出现在这伪卷上,说明他还活着。至少他们觉得他还有用。」
「我若是害了许元,今日死在此地无话可说。」
「但我若是没害他,你们要是拦我救弟,我一样跟你们拼命。」
韩七看着地上的刀。
他忽然笑了。
「还挺横。」
卓玛没看他。
「你伤腿要是再乱动,三日后烂到骨头里,我照样不给你治。」
韩七脸黑了。
「说你两句……你还记仇了?」
赵虎喊了一声。
「闭嘴。」
许元把刀塞回卓玛手里。
「你弟弟的事,我管。」
卓玛攥住刀柄。
「但从现在起,不得再瞒着。」
「我不怕你有私心。人有私心才活的像人。」
「我怕你为了私心去死,还把我们拖进看不见的坑里。」
卓玛低头。
「好。」
赵虎看向许元。
「你真信她?」
许元看了看刺史的尸体。
他又看看地上的杀手。
「我信证据。证据指向相府。」
韩七把刀插回腰间。
「那现在呢?」
「刺史死了,帐册地点没说完,府库钥匙也没找到。」
许元走回屋内。
刺史脖子上还在往外渗血。
三横一竖。
许元看了一眼。
「药柜后的暗砖,匣底。」
赵虎叫亲兵去翻。
后墙的暗砖敲开,里面有个小匣子。
匣子底下藏着一枚铜钥匙。
钥匙柄上刻着三个小点。
「府库钥匙?」
许元摇头。
「像内库副钥。」
赵虎脸色有些难看。
「正钥在府库?」
「也可能就在刺史府。」
许元握紧钥匙。
「相府逼着他交钥匙,说明府库里还有他们没拿到的东西。」
「帐册未必在刺史府。」
「刺史临死前想说的……也许就是府库。」
这时候雪地里的杀手喉咙里挤出几声怪响。
韩七听的难受。
「这狗东西还能笑?」
杀手眼珠转过去盯着许元。
他一边怪笑一边吐出几个字。
「府库……会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