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八十五章 死证到手(2 / 2)

韩七接过去,凑近看。

他的大食文比许元强些。在碎叶的时候萨利赫教过他字母表,能拼不能通读。

他嘴唇动了动,一个字母一个字母的对。

「背……叛。」

许元盯着他。

韩七又看了一遍。确认了。

「是这个词。」

四月。剑南。背叛。

前两个词不意外。军资的去向是剑南。时间是开春。这些许元出发前就有推断。

但调拨表上不会写背叛这两个字。

这是私信里的话。写了。揉了。扔了。

大食人做事谨慎。废弃的文书一般会烧掉。这张没烧。扔在了洗碗水边上。被溪水冲到围栏外面。

谁背叛了谁。

许元把湿纸重新叠好。夹进羊皮纸中间。两张纸贴在一起。塞回夹层。

他翻身上马。

「走。」

韩七跟上来。

「你怎么想的。」

许元催马往前走。声音压在风里。

「伊本·穆加拉不信任王宗衍。他囤了这么多东西给人家,但他心里有疑。」

「怎么看出来的。」

「背叛是骂人的话。指向对方。如果是他自己要反水,他不会这么写。写这个词,是他觉得对面靠不住。」

韩七想了想。

「隔了几千里路。中间变数多。」

「所以这张纸比台帐值钱。铁料,弩机,硫磺,白纸黑字,能定罪,能弹劾。但枢密院的人搪塞的了。说是误调。说是旧档。说是底下人擅动。」

「那这个呢。」

「这是条缝。」

许元没回头。

「两个人合夥做事。其中一个起了疑心,整盘棋就有缺口。」

韩七不说话了。等着他往下讲。

许元没再讲。

三匹马踩着碎石过了溪。翻上南面的缓坡。

天快亮了。东面的天边有一条灰白的线。湖面上起了薄雾。

回头看。牧场方向什么都看不见。只有雾。

许元勒马回头望了一眼。转过头来。

韩七并肩过来。

「路上还有八天。你打算怎么跟上面说。」

「先说军资。硫磺,弩机,铁料,来龙去脉说清楚。这些够枢密院吃一壶。」

「崔郎中那头呢。」

许元拍了拍马脖子。

「回了长安再摸。他经手这些东西,总归有人授意。顺着他往上爬,能爬到哪算哪。」

韩七哼了一声。

「你胆子不小。」

许元没接话。

冻僵的手指隔着衣裳摸了摸胸口那两张纸的轮廓。

羊皮纸硬。棉纸软。薄一层。

「走。」

三匹马顺着坡面往南。

老牧民在最后面。哼着一支调子。声音混在风里。听不清词。

许元盯着前方的路。

八天后是长安。长安之后是枢密院。

那条缝什么时候撬。怎么撬。不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