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千四百五十七章 死牢对狙(2 / 2)

阿史那隼端起茶壶的手停在半空。

许元再次伸手,掏出那张刻着突厥文的金箔,两指夹着展示在阿史那隼面前。

「常安在永安渠水底喂鱼。这东西是我从他身上拿的。」许元声音沙哑,透着浓烈的血腥气,「左屯卫大营调兵三千,好大的手笔。」

阿史那隼盯着那张金箔,重重搁下茶壶。

「你以为你赢了?」阿史那隼站起身,走到铁栅栏前。

「你在朝堂上公然顶撞皇帝,故意被抓进死牢。」许元收起金箔,语气始终不变,开始陈述自己拼凑出的真相,「你是在掩护。齐宣是大理寺少卿,他掌管死牢,也掌管着太极宫布防图的副本。你进了死牢,所有人的视线都在你身上。齐宣就能借着审讯的名义,天天和你互通消息。」

阿史那隼的呼吸粗重起来。

「东宫运往突厥的四万七千贯军资,根本不是买横刀。」许元看着阿史那隼的眼睛,字字重若千钧,「横刀踏不平太极宫。你们买的是破城弩。」

阿史那隼面色大变。

「长安城内防卫森严,完整的破城弩运不出去。」许元继续推进逻辑,「所以你们需要三铺一庄。长安城里的三家铁匠铺,加上城外的长林庄。你们化整为零,把破城弩的机件拆散,混在普通的铁器里。今夜,趁着东宫刺杀皇帝制造混乱,你们要把这些机件运出城,交给左屯卫大营里的阿史那社尔。」

牢房里安静无声。只有墙上的火把在哔剥作响。

「精彩。」阿史那隼突然笑了起来。

笑声在阴暗的死牢里回荡,带着疯狂的底气。

「许元,你确实聪明。你猜透了所有的过程。但你算错了一件事。」

阿史那隼双手抓住铁栅栏,脸贴在精铁柱子上,凑近开口:「四万七千贯,买的不止是破城弩的机件。还有人。」

许元目光发紧。

「长安城门守将,今夜换防。」阿史那隼的笑容越发狰狞,「我们拿到了三天假手令。今夜子时,明德门大开。不仅物资能畅行无阻地运出去,阿史那社尔的正统突厥铁骑,也会畅通无阻地开出长安,直奔左屯卫大营。」

阿史那隼退后一步,张开双臂。

「就算你截住了常安,拿到了金箔。你现在赶去明德门也晚了。手令已经生效,城门守将只认手令不认人。神仙难救。大唐的太极宫,今夜注定要变废墟!」

许元安静听完。他的表情没有阿史那隼预想中的惊慌失措。许元靠近铁栅栏,脸庞隐入火把照不到的阴影里。

「国师,去过凉州吗?」许元出声询问。

阿史那隼皱起眉头。

「贞观二年,凉州孤城被围。我带着七百兄弟,守了四天四夜。」

许元隔着栅栏,看着阿史那隼。

「城门被撞破的时候,我们没有退。七百个人的尸体,堆在城门洞里,把门堵成了死路。突厥人的马蹄子,踩着我兄弟的骨头都进不来。」

许元站直身体,整理沾满血污的衣襟。

「我比你们突厥人,更懂得怎么堵死一座城。」

许元侧过脸看着对方。

「我们打个赌。今夜子时前,你的破城弩机件一块都出不去。那位正统王子阿史那社尔,连同那个拿着假手令的城门守将,都会被斩落马下。」

「你做不到!」阿史那隼厉声喝道,「你只有一个人!你调不动禁军!」

「我不需要调禁军。」许元转过身,拖着伤腿向外走去,「死人办死人的事。子时,你就在这里听城外的丧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