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的声音如同重锤一般敲击着薛仁贵的心脏。
「就像一颗钉子,死死地扎进论钦陵的肉里!」
「他想吃掉我,就得崩掉大牙!」
「只要我们能扛住论钦陵的第一波猛攻,只要我们能在这河谷里坚持上一天……不,哪怕是半天!」
许元猛地抬起头,看向凉州方向,看向大黑山方向,看向古浪峡方向。
「外面的周元丶曹文丶张羽,这三路大军就会像三把尖刀,狠狠地插进论钦陵的两肋!」
「到时候,犁川河谷就不再是我们的死地。」
「而是他论钦陵十二万大军的葬身之地!」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火把燃烧的噼啪声和战马的响鼻声。
薛仁贵张大了嘴巴,呆呆地看着许元。
疯子!
彻头彻尾的疯子。
这种把自己置之死地而后生的打法,这种拿自己的命当筹码的豪赌,简直闻所未闻!
稍有不慎,比如没抗住第一波冲击,比如援军稍微慢了一点点,那就真的是全军覆没,万劫不复!
「侯爷……」
薛仁贵咽了一口唾沫,嗓子乾涩得厉害。
他想反对。
理智告诉他,这太冒险了。
但作为一个将领的直觉又告诉他,如果真的按照许元说的这麽干,真的把论钦陵引进了这个地形……
或许,真的能赢!
而且是一战定乾坤的大赢!
「别婆婆妈妈的了!」
许元看着薛仁贵那纠结的样子,直接替他做了决定。
他一把抓过旁边的令旗,扔到了薛仁贵的怀里。
「薛礼,听令!」
「末将在!」
薛仁贵下意识地挺直了腰杆。
「传令下去!」
许元面容肃杀,浑身散发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威严。
「全军即刻出发,目标犁川河谷!」
「把声势给我造到最大!我不怕被发现,就怕他论钦陵看不见!」
「另外!」
许元转过身,看向身后的几名斥候亲卫。
「把所有的鸽子都放出去!把所有的快马都撒出去!」
「给周元丶曹文丶张羽三人传信!」
「告诉他们,鱼饵已经下水,老子要把命豁出去了!」
「让他们无论现在在干什麽,无论藏得有多深,哪怕是爬,也要给老子爬过来!」
「告诉他们我的部署,让他们死死盯着论钦陵的动向!」
「一旦吐蕃大军动了,一旦论钦陵的主力进了犁川河谷的范围……」
许元眼中寒光一闪,那是对胜利的极度渴望,也是对生死的极度蔑视。
「不惜一切代价,全线压上!」
「给我把那个口子,死死地堵住!」
「我要让他论钦陵,进得来,出不去!」
「是!」
「是!」
几名斥候感受到主帅那滔天的杀气,一个个激灵灵打了个寒颤,随即翻身上马,朝着不同的方向狂奔而去。
马蹄声碎,如急雨敲打在戈壁滩上。
「还有!」
许元猛地回头,看向凉州城的方向,目光复杂。
「给凉州城里的李袭誉也去封信。」
「老子在外面拼命,他要是敢在那看戏,回头老子拆了他的刺史府!」
「让他集结城内所有能动的兵马,一旦看到信号,立刻出城掩杀!」
「是!」
又一名斥候领命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