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爷,这能行吗?」
「论钦陵那老狐狸,能信这种鬼话?」
许元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
「光靠这个,他当然不信。」
「他只会觉得这帮逃兵是为了活命编出来的瞎话。」
「所以,咱们还得给他加点料。」
许元招了招手,几个斥候千户立刻围了上来。
「你们几个,听好了。」
「把你手底下最机灵丶骑术最好的兄弟都给我撒出去。」
「分批次,走大路,走小路,怎麽显眼怎麽走!」
「每个人都要给我装出一副死了爹娘的着急样!」
许元一边说,一边伸手扯了扯自己的领口,做出一副狼狈不堪的样子。
「衣服撕破点,身上抹点血,马也要跑得口吐白沫!」
「见到人就喊,哪怕是对着空气也要喊——」
「『凉州危急!』『速归!』『求援!』」
「总之,要让方圆百里内的每一双眼睛都看到,咱们的大军在疯狂往凉州赶,就像是凉州明天就要塌了一样!」
众将领面面相觑,随即眼中爆发出兴奋的光芒。
这招毒啊!
这是要把论钦陵的脑子搅成浆糊!
一方面,逃回去的士兵说唐军主力赖在瓜州不走,要打吐蕃老家,凉州是空城。
另一方面,漫山遍野的斥候却在拼命求援,摆出一副凉州即将失守的恐慌姿态。
这一真一假,一虚一实。
足以把任何一个正常人的判断力撕得粉碎!
「去办吧。」
许元挥了挥手,像是赶走几只苍蝇。
「记住,戏要做足。」
「谁要是演砸了,别怪老子军法从事!」
「是!!!」
……
接下来的几天。
河西走廊的古道上,出现了一支极其古怪的军队。
一万多唐军,盔甲鲜明,杀气腾腾。
但那行军速度……
简直比老太太逛集市还要慢!
日上三竿才拔营,太阳还没落山就扎寨。
一路上走走停停,埋锅造饭的次数比赶路的时间还多。
薛仁贵骑在马上,急得嘴上都快起泡了。
他看着前面晃晃悠悠,甚至还有闲心停下来看路边野花的许元,实在是忍不住了。
「侯爷!」
薛仁贵一夹马腹,冲到许元身边。
「咱们这都走了三五天了,才走出不到二百里!」
「照这个速度,等咱们挪到凉州,黄花菜都凉了!」
「您不是说要回援吗?」
「这哪里是回援,这分明是游山玩水啊!」
许元手里捏着一根枯黄的狗尾巴草,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听到薛仁贵的抱怨,他也不恼,只是懒洋洋地斜了一眼。
「急什麽?」
「你啊,你还是太年轻。」
许元将狗尾巴草叼在嘴里,双手枕在脑后,随着战马的步伐惬意地摇晃。
这话顿时让薛仁贵一阵无语。
我太年轻?
貌似侯爷好像没我大吧?
不过,这话他自然不会说出来,只是尴尬的挠了挠头,继续听许元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