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当着西域诸国的面,把这座所谓的『无敌大营』,给它捅个稀巴烂!」
许元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狠厉。
「薛礼,你试想一下。」
「如果我们今晚以雷霆之势拿下了这座大营,把论钦陵的帅旗砍了,把这里烧成一片白地。」
「然后再派人把这个消息,甚至把那面破旗子送到西域诸国的军营里去……」
许元微微眯起眼睛,像是一只盯着猎物的老狐狸。
「那些还蒙在鼓里的西域国王,会怎麽想?」
薛仁贵浑身一震。
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他顺着许元的思路想下去,画面感瞬间扑面而来。
西域诸国以为这里是吐蕃主力,结果一夜之间被唐军踏平。
他们会以为论钦陵败了。
连「十五万主力」都被唐军一口吃掉了,他们这帮乌合之众还打个屁啊!
恐慌会像瘟疫一样瞬间蔓延。
军心会瞬间崩塌。
这哪里是打仗?
这分明是攻心!
「他们……会疯的。」
薛仁贵喃喃自语,眼中满是震撼。
「一旦消息传开,西域联军必然炸营,甚至为了自保,他们会争先恐后地向大唐投降,或者乾脆倒戈一击,去截杀吐蕃的残兵败将!」
「这就是『不战而屈人之兵』!」
许元冷冷一笑,双手负后,身姿挺拔如松。
「论钦陵想用空营计调虎离山。」
「那我就给他来个将计就计,釜底抽薪!」
「这一仗打完,不仅解了瓜州之围,还能让西域诸国从此对我大唐敬若神明,哪怕日后吐蕃卷土重来,他们也不敢再轻易站队!」
「这,就是我必须亲自来瓜州的理由。」
风,似乎更大了。
吹得薛仁贵身上的甲叶哗哗作响。
但他心里的血,却热得滚烫。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
眼前这个比自己还要年轻的男人,胸中藏着的,是吞吐天地的沟壑!
「侯爷!」
薛仁贵猛地单膝跪地,双手抱拳,声音洪亮如锺,震得周围的碎石都在颤抖。
「末将愚钝,险些误了侯爷的大计!」
他抬起头,双眼赤红,那是一股压抑了许久的战意和仇恨。
这几天,看着兄弟们一个个倒在斥候战中,看着那满营的「鬼火」,他憋屈坏了。
现在,得知真相,得知这不过是一只纸老虎。
他只想杀人!
「请侯爷下令!」
「末将愿领本部八千兵马,踏平这座假营!」
「我要用吐蕃人的血,祭奠死去的两万兄弟!」
许元低头看着这个未来的大唐军神,看着他眼中那仿佛能燎原的怒火。
并没有立刻答应。
而是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吐出一个字。
「准。」
许元的声音很轻,却如同惊雷落地。
「虽然是空营,但为了做戏做全套,里面肯定还有几千人留守。」
「这些人既然敢留下来当诱饵,那就别让他们回去了。」
许元转过身,背对着战场,语气淡漠得仿佛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我在这里等你。」
「把论钦陵的帅旗给我带回来。」
「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