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元盯着地图,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眼中寒芒乍现。
「撤回西域驻军是诱饵,大败薛仁贵是立威,现在的沉寂……是在布局。」
他转过头,看向周元,语气变得格外严肃:
「老周,我不信你的手段就止步于此。」
「斥候回不来,说明他们在防备我们的眼睛。但你在长田县经营了这麽久,难道在吐蕃那边,就没有几颗早就埋下去的钉子?」
「咱们长田县之所以能在这四战之地屹立不倒,靠的可不光是城墙厚!」
周元闻言,原本颓丧的神情稍微振作了一些。
他是个粗人,但粗中有细,否则也不可能在这个位置上坐这麽稳。
「侯爷明鉴。」
周元压低了声音,往许元身边凑了凑,仿佛这大厅里还有第三只耳朵在偷听一般。
「明面上的斥候确实折损惨重,这半个月我是真的心疼得睡不着觉。但暗地里……这几年咱们也没闲着。」
「当初您定下的规矩,『商队先行,谍影随行』。咱们往西边卖的那些丝绸丶茶叶里,可都夹着咱们的眼线。」
说到这里,周元脸上露出一丝狡黠与得意。
「虽然大部分消息都断了,但就在昨天夜里,还有一只信鸽飞回来了。」
「带回来的消息,很短,但很关键。」
许元眉毛一挑。
「讲。」
周元指了指地图上那条狭长的丶如同咽喉一般的通道——河西走廊。
「吐蕃的主力,那十五万把薛仁贵打趴下的大军,根本就没有动!」
「他们现在就死死地钉在河西走廊这一带,尤其是瓜州和肃州这一线。」
周元的手指在地图上重重划过一道横线,仿佛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
「那帮孙子精得很!」
「他们知道河西走廊对咱们大唐意味着什麽。那是大唐连接西域的脐带!一旦掐断了这里,西域那边的几十个小国,就成了没娘的孩子,只能任由他们揉捏。」
「而且……」
周元顿了顿,眼神中透出一股狠厉:
「这一块地盘,也是切断吐蕃和北边突厥联合的关键点。只要占住了这儿,他们就能和突厥连成一片,进可攻关中,退可守高原。」
「他们这是怕大唐反扑,怕咱们不惜一切代价要夺回这条生命线,所以才留了重兵把守,寸步不敢离!」
许元点了点头,目光深邃。
这一点,他想到了。
吐蕃的那位赞普,还有那位大论,都不是省油的灯。
他们很清楚,打赢薛仁贵只是开始,如何守住这份战果,如何利用这块跳板来博弈,才是重头戏。
「那长田县呢?」
许元问出了最关键的问题。
长田县虽然不在河西走廊的正线上,但位置却极其尴尬。
它像是一根刺,斜斜地插在吐蕃东进的侧翼。
如果不拔掉这根刺,吐蕃大军若是敢全力东进,长田县的兵马随时可以切断他们的后路。
周元冷笑一声,伸出三根手指。
「那帮孙子,看得起咱们!」
「根据线报,虽然主力都在河西走廊,但在正对着咱们长田县西侧的大营里,至少驻扎了这个数!」
「三万?」方云世在一旁惊呼出声,「三万精锐骑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