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问题,才是眼下最致命的。
你的理想再宏大,可若是连今天都活不过去,一切都只是空谈。
「应对?」
尉迟恭一听这话,牛眼一瞪,胸甲拍得「砰砰」作响。
「这有何难!」
他往前踏出一步,声如洪钟,震得亭子顶上的灰尘都簌簌而下。
「陛下!赵国公!你们就是想得太多!」
「那帮酸儒,就是欠收拾!」
「谁敢再弹劾冠军侯,俺老黑第一个不答应!」
他恶狠狠地挥舞了一下拳头,咬牙切齿道:
「大不了,俺带上五百亲卫,挨家挨户去跟他们『讲讲道理』!」
「看看是他们的笔杆子硬,还是俺老黑的拳头硬!」
「谁敢动冠军侯一根汗毛,俺就跟他没完!」
这番话,充满了浓浓的草莽气息,却也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真诚。
然而,没等李世民发话,许元却先笑了。
他转过身,对着尉迟恭拱了拱手。
「鄂国公的好意,许元心领了。」
他的声音温和,却带着一股不容拒绝的力量。
「但是,这件事,您插不了手。」
尉迟恭一愣:
「为何?」
许元摇了摇头,目光平静。
「因为,这不是沙场征伐,一力降十会。」
「这是朝堂之争,用拳头,是解决不了问题的。甚至,只会让事情变得更糟。」
「若您真的带人去了,那便坐实了臣『结交武将,意图不轨』的罪名。到时候,就算陛下想保我,也难了。」
尉迟恭被他这麽一说,顿时噎住,一张黑脸憋得通红,半晌才闷闷地「哼」了一声,退了回去。
李世民看着许元,眼中闪过一丝赞许。
临危不乱,思路清晰。
这小子,不仅有远见,更有手腕。
「那依你之见,该当如何?」
李世民的声音沉了下来。
「此事,你必须给朝堂一个答覆。否则,他们绝不会善罢甘休。」
「到时候,朝议停滞,政令不通,于国,于你,都不是好事。」
凉亭内的气氛,再次变得紧绷。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许元的身上。
只见许元深吸一口气,脸上的那份平静从容缓缓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肃然与锋锐。
他的眼神,像是一柄即将出鞘的利剑。
「陛下,可还记得,当初臣在辽东,推行的均田之策?」
李世民一怔,随即点了点头:「自然记得。朕看过张羽送回来的奏报,辽东诸城,民心安定,府库充盈,成效斐然。」
许元的声音,铿锵有力。
「辽东能行,便说明臣的那一套法子,在大唐,同样可行!」
「高句丽与我大唐,国情虽有不同,但其根源,都是土地兼并,世家垄断。」
「只不过……」
他话锋一转,目光变得深邃。
「如今在大唐全境推行土地改革,时机,未到。」
「因为,太多的人,包括朝中许多的官员,都还没有认识到,一场彻底的土地改革,对他们,对大唐,究竟意味着什麽。」
「强行推动,只会激起滔天巨浪,甚至动摇国本。」
房玄龄和长孙无忌闻言,皆是赞同地点了点头。
这确实是老成之言。
「所以呢?」
李世民追问道。
许元的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