醍醐灌顶!
他们读过圣贤书,通晓历代史,却从未有人,能从如此刁钻而又精准的角度,将这千古难题剖析得如此鲜血淋漓,如此透彻见骨。
原来,那史书上一个个冰冷的王朝名字,一次次惨烈的农民起义背后,都藏着这样一个简单而又残酷的逻辑。
短暂的死寂之后,人群中爆发出了一阵压抑不住的惊叹与议论。
「闻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
「是啊,我等只知皮毛,这位许公子,却已洞见其骨!」
「土地兼并……原来如此,原来如此啊!」
「这等见识,这等格局,此人究竟是谁?」
「妖孽,真是个妖孽!」
这一次,再没有人质疑,再没有人觉得许元狂妄。
所有人的目光,都充满了敬畏与叹服。
洛夕站在台上,一双美眸凝视着许元,那眼中的异彩,几乎要化为实质。
这个男人,给她的震撼,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如果说第一关的诗才,是风流。
第二关的棋艺,是神鬼莫测。
那麽这第三关的策论,展现出的,便是一种足以经天纬地的磅礴大才!
而作为这一切焦点的张顗,此刻的脸色,已经不能用苍白来形容了。
那是死灰。
是一种信念崩塌,骄傲被碾碎后的死灰。
许元的那番话,每一个字,都像是对他智商的无情鞭挞。
他引以为傲的经世之学,在这等穿透历史迷雾的真知灼见面前,简直就像是孩童的呓语,可笑,且幼稚。
他输了……吗?
他能感觉到,周围那些原本还支持他的士子,此刻看向他的目光,已经带上了毫不掩饰的鄙夷与怜悯。
不!
他不能就这麽认输!
他张顗,决不能在这里,成为一个笑话!
一股绝境之下的疯狂涌上心头,张顗猛地抬起头,死死地盯着许元,几乎是嘶吼着发出了最后的反击。
「说得好听!」
他的声音尖锐而沙哑。
「就算你说的都对!就算根源是土地兼并!那又如何?」
众人闻言,皆是一愣。
只见张顗面目狰狞,强行狡辩道:
「看出问题,谁不会?这天下但凡有些见识的臣子,谁不知道土地兼并乃是国之大害?」
「可知道了又如何?自前秦商鞅变法至今,历朝历代,可有谁真正解决了这个问题?」
「没有!一个都没有!」
「你说得头头是道,不过是拾人牙慧,故作惊人之语罢了!」
「关键,不在于发现问题,而在于解决问题!」
「你!」
他用手指着许元,眼中闪烁着最后一点希望的疯狂火苗。
「你既然把这病根说得如此透彻,那你倒是说说,该如何解决?」
「我大唐,该如何施政,才能跳出这兴衰之律,得享长治久安?」
「你说啊!」
「你若是说不出个所以然来,那你刚刚那番话,便全都是空谈!是废话!」
「这一局,你便不能算是过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