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让我来当冤大头是吧?那我就遂了你的愿。
不过,我得把事情彻底闹大!
许元心念一动,随后便开口道:
「诸位乡亲。」
「光有证据还不够。」
「县衙一手遮天,草菅人命,若我们只拿着一纸文书去,恐怕只会石沉大海。」
「要想让青天昭日,冤屈得雪,我们还需做一件事。」
他顿了顿,目光陡然变得凌厉无比,直刺人心。
「现在,所有人,抬起棺材!」
「随我……去县衙!」
「本官今日,就要当着全长安城百姓的面,问一问他们长安县衙!」
「这朗朗乾坤,昭昭日月,究竟还有没有王法!」
话音落下,人群先是死一般的寂静。
紧接着,便如同被投入火油的乾柴,瞬间爆燃。
「好!我们跟大人去!」
「抬棺!去县衙讨个说法!」
「他奶奶的,欺人太甚!今天就跟他们拼了!」
「有许大人为我们做主,我们怕什麽!」
积压在心底的愤怒丶恐惧与不甘,在这一刻,被许元彻底点燃。
民意,如洪流。
张铁更是用袖子狠狠一抹眼泪,从地上一跃而起,双目赤红,仿佛一头要择人而噬的猛虎。
「抬!就算死在县衙门口,我也要为我妻女讨回公道!」
「抬棺!」
「走!」
无需多言。
几个壮实的汉子怒吼着,上前将两具棺木稳稳地抬上了肩头。
许元转身,绯色的官袍在风中猎猎作响,大步走在最前方。
许元身后,是两具沉重的棺木,是撕心裂肺的哭嚎,是百十号被怒火点燃的柳絮巷街坊。
这支怪异而悲怆的队伍,就这麽走出了幽静的巷陌,汇入了长安城繁华的主街。
长街之上,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当那两具未经漆饰的薄皮棺材赫然出现在街心时,整个世界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所有人都停下了脚步。
卖胡饼的小贩忘了吆喝,挑着担的货郎忘了赶路,就连那高头大马上锦衣华服的公子哥,也勒住了缰绳,惊愕地望了过来。
紧接着,死寂被彻底引爆。
「那……那是什麽?」
「是棺材!天爷啊,有人当街抬棺!」
「这是要告御状吗?出了多大的冤情啊!」
议论声如潮水般四散开来,越来越多的人被吸引,驻足观望,然后不约而同地跟了上去。
队伍,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壮大。
从最初的百十人,很快变成了数百人,黑压压的一片,如同一股压抑着雷霆的乌云,缓缓地朝着县衙的方向移动。
走在许元身侧的刘畅,脸上的血色早已褪尽,只剩下死人般的惨白。
他额头上的冷汗,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顺着脸颊往下淌。
「大……大人……」
刘畅的声音带着哭腔,他几次想去拉许元的袖子,却又不敢。
「大人,三思,三思啊!」
他压低了声音,急得像是热锅上的蚂蚁。
「咱们有圣旨,有证据,直接去县衙,让府宋大人重审便是,何……何必闹到如此地步?」
「当街抬棺,聚众而行,这……这在国朝可是大忌!」
「就算最后案子破了,您把事情闹得满城风雨,让县衙颜面扫地,那宋大人岂会善罢甘休?朝堂之上,御史台的言官们,也定会参您一本行事乖张,罔顾法度啊!」
刘畅说得情真意切,在他看来,许元此举,无异于政治自杀。
赢了案子,输了前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