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惨的是白晓生。
自从张世石讲了那个《石头记》的故事之后,白晓生便连夜动笔,捻断无数须,喝掉无数茶。
结果,写出来的第一版,张世石看了摇头;第二版,还是摇头;第三版,依旧摇头……
「你到底要什麽样的?」白晓生头发都薅掉了几百根,瘫在藤椅上瞪着眼问。
但张世石自己也说不太清。
那是他前世最爱的小说,人情世故丶兴衰荣辱丶痴男怨女丶草灰蛇线……
要改成修真版,既要保留原着的韵味,又要融入此界的设定——太难了。
白晓生被他折腾得不轻,每次想撂挑子,却又想起那「补天遗石」丶「绛珠仙草」的妙处,只得咬牙继续改。
其馀众人都是岁月静好。
眼看着这一年,将在平静中度过。
十月,秋风初起之时。
一老一少,一身儒服的两个修士,无声无息地降落在西湖边。
「呵,居然能在黑河挖出这麽个湖,此地主人果是有为青年啊。」老的那个看着西湖心生欢喜,沿着湖向远处的菱角区走去。
「这有什麽好看的?」少的这个不是南疆本地人,觉得这湖就是个平平无奇的大池塘,一点不感兴趣。
「污烂臭泥一变而为清水池塘,唉,有时候我看白山啊,也是这麽个污烂臭泥塘,就不知哪年能变清了……」老人依然兴趣盎然,他在湖畔慢慢走着,负手而行,像是在自家后园散步。
少的这个等不得,遥遥一拱手:「那您老慢慢看,我先进去溜达一圈。」
说着一道传信符打入黑河坊,管自己先进了坊。
老人一路沿着西湖走,看几名楚秦凡民正在湖边收菱角,他便凑过去闲聊了起来——问今年的收成,问湖里的鱼,问这西湖是何时挖的。
凡民们只当是个闲逛的老头,有问有答,毫无戒心。
聊够了,他才往回走,同样是一道传信符打入,信步走进了黑河坊。
一刻钟后,老人出现在黑河棋院门口。
他抬头打量这座建筑,眼中闪过一丝兴味。
棋院底楼本就宽敞,但二楼灵药阁又斜斜伸出足有两丈,好似驼鳐张翼,将棋院四周遮得荫凉遍地,檐下摆了许多石桌,其上镌刻纵横十九道,不少人在此摆棋喝茶,仙凡混杂,倒也别有意趣。
自闵乙阳在此筑基,黑河棋院的名头越来越响,虽然还比不上器符城的春秋苑,但来此看棋丶下棋的修士渐多,特别那种看着六七十岁的老修最是有闲,经常在棋院外闲坐摆棋。
所以,老人的到来没有引起任何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