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内乱民?」张世石重复了一遍,声音不高,却让周围人都能听见,「秦长老带头投了降,这土地确实已是你流花宗领内,但是!」
一个「但是」出口,张世石声量陡然提高。
「但是,这『民』却依然是我楚秦门的『民』,哪有乱民?」
张世石顿了顿,目光掠过脸色变幻的流花宗执事,扫过全场屏息静听的乡民,朗声道:
「楚秦不幸,门出叛徒,山门倾覆,掌门身死。楚秦山门,还是治下这大好河山,已全归了流花宗所有。契约已签,我张世石即日便将率部南迁,但是,只要我还在此一日,治下百姓便仍是我楚秦之民,纵与流花宗领主有所纷争,亦当先由我楚秦门规约束劝导,岂容你外人越俎代庖,滥用私刑,横加折辱!」
那执事面皮涨红,一时讷讷无语,张世石已不再看他,转身走向刑台,亲自俯身,解开了秦继身上的绳索。
秦继虽然老成,到底只是十六岁的少年,双手抱住张世石,泪水刷一下就流了出来:「掌门……」
张世石随手在他伤口施加了一个治疗术,示意古吉上前搀扶照料,随即目光扫向其他受刑者,发令道:「都起来吧,都是我楚秦人,只要我还站着,没人能让你们跪下!」
流花宗修士们面面相觑,看向那执事。
「嘿!」
那执事本就是奉命来演戏的,张口结舌一阵之后,再不想丢脸,挥挥手示意放弃,直接就在台上招出了灵竹纸鹞。
流花宗一行人迅速离去,秦长老几个也是没脸,脸色变幻一阵之后,悄无声的走下了高台,灰溜溜的走人。
「有伤的都给治一下,严重的抬到上面来。」
张世石重新站上高台,面对着四周围聚拢过来的镇民,朗声道:
「诸位今日所受之苦,皆因我楚秦门势弱,护佑不及。此痛此辱,我张世石记下了。」
他高举了双手,环视四周,做了一番宣讲:「大家都看到了,流花宗视尔等如猪羊草芥。这才几天哪,随便找了个藉口就开始屠戮鞭挞。他们这是迫不及待的想赶大家走啊。」
「我可以告诉诸位,流花宗如此迫不及待,原因无他,就因为他有十几万凡民等着搬迁,等着过来占我楚秦之地呢!」
「大家也都看到了,秦长老临阵投敌,现在名义上还是流花宗长老,但实际上形如傀儡,再不能护佑子民。大家留在这里,眼见得只会受尽欺辱,并且还求告无门。」
「奉齐云楚老祖之命,我楚秦门将举派南迁。南疆虽远,但地广人稀,物产丰饶,极适人居。我张世石在此立言:凡随我南下者,无论秦姓外姓,无论此前亲疏,都是我楚秦门忠实子民,我必一视同仁,共垦沃土,同建新基!」
秦继忍着背上剧痛,在族人搀扶下挣扎起身,朝着张世石深深一拜,声音因伤痛而颤抖,却无比坚定:「我秦继,愿率秦氏嫡支全族,誓死追随张掌门!刀山火海,南下开荒,绝无二心!」
「愿追随掌门!」
「我等愿往南疆!」
「再不受这窝囊气!掌门,带我们走吧!」
一时之间,应和之声四起,许多原本摇摆不定,甚至心存侥幸的家主,在经历了方才鬼门关前走一遭的恐惧,又目睹张世石挺身而出丶据理力争的英姿之后,终于下定了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