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武明月起身走出草庐,陆景见状紧随其后。
两人来到草庐东侧的一片空地,武明月背负双手,凝视着陆景问道:「云海剑典的口诀可曾记下?」
陆景点了点头道:「早已背得滚瓜烂熟。」
武明月伸出手,做了一个讨要的手势:「你的剑借我。」
陆景当即从剑牌中取出长剑,正欲奉上,武明月却是五指成爪虚空一抓,长剑便自陆景手中飞到了她的手中。
「云海剑典与洞明气经是一套相互配合的法门,你只修炼了气经,体内生出剑气,但却将那剑气当做暗器来用,多少有些暴殄天物了,我这大师姐也没什么好送你的,便将这云海剑典与洞明气经的结合效用示范一遍,也仅此一遍,能记多少,看你造化。」
陆景喜出望外,当即点头:「谢过大师姐!」
「看好了!」武明月话音一落,整个人气势陡然一变。
手中长剑轻轻一震,剑吟之声如龙啸九天,震得陆景耳膜发麻。下一刻,她周身气机勃发,无数洞明剑气自灵枢中喷涌而出,却不是如陆景那般直来直去地射向远方,而是萦绕在身周三尺之内,如云雾翻涌,如流水回环。
陆景定睛看去,那些剑气化作一缕缕肉眼可见的银色丝线,在武明月身侧交织缠绕,似云似雾,将她整个人笼罩其中。
剑气凝而不散,聚而不发,每一道都带着凛冽的锋锐之意,却偏偏像是被驯服的灵蛇,温顺地游走在她身周。
武明月嘴角微扬:「云海剑典与洞明气经结合,攻守一体。剑气既可护体,亦可伤敌。凡我身前三尺之地,皆为禁地。」
话音未落,她一步踏出。
脚掌落地的瞬间,萦绕在身周的「云雾」骤然凝聚,如潮水般涌向脚下,竟在坚硬的地面上型出一道半寸深的剑痕。
那痕迹笔直如尺,边缘光滑如镜,仿佛不是被剑气切割,而是被什么神兵利器细细雕琢过一般。
陆景瞳孔微缩。
武明月手腕一转,长剑斜斜挥出。
那漫天的「云雾」随剑而动,如影随形,仿佛剑身上生了无形的吸力,将所有的剑气都牵引到剑锋所指的方向。
一剑挥出。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也没有刺目的光芒。
只有一声极轻极细的破空声,像是撕开一匹上好的绸缎。
但陆景分明看见,剑锋划过的轨迹上,空气都在微微扭曲,像是被什么无形之物生生撕裂了一道口子。
武明月身形转动,第二剑紧随而至。
这一次,她的动作慢了下来,慢到陆景能看清每一个细节。剑锋自下而上撩起,身周的「云雾」便如活物般翻涌,一部分顺着剑身攀附而上,在剑尖凝成一道若有若无的银芒;另一部分则回旋至身后,将她的后背护得密不透风。
「这一式叫【云起】。」
武明月的声音从「云雾」中传出,依旧清冷,却比方才多了一丝认真,「剑未动,云已生。攻敌之前,先守自身。」
话音落,剑势变。
她手腕轻抖,长剑划出一道弧线,那攀附在剑身上的银芒骤然暴涨,化作一道三尺长的剑气脱剑而出,却不是直射,而是如灵蛇般在空中盘旋一圈,最后轰然炸开,化作数十道细小的剑气四散飞射。
每一道都精准地没入地面,留下密密麻麻的剑孔。
陆景倒吸一口凉气。
这不是他那种「把剑气当暗器」的打法。这是真正的剑法,剑气是剑的延伸,是身体的延伸,每一道都有迹可循,每一道都恰到好处。
武明月收了剑势,身周的「云雾」缓缓散去,重新化作一道道剑气钻回体内。
她将长剑随手一抛,剑在空中翻转几圈,稳稳落回陆景手中。
「记住多少?」她问。
陆景握着剑,手心全是汗。
他闭上眼,脑海中反覆回放着刚才的画面,有着词条过目不忘,刚才武明月的一招一式,仿佛投影映照在他的脑海之中。
剑吟丶云雾丶一步踏出的剑痕丶剑锋划过的扭曲空气丶那一式「云起」的起承转合。
片刻后,他睁开眼,深吸一口气:「七成。」陆景故意没有说全记下了,否则未免太惹人猜忌了。
武明月眉头微挑,眼中闪过一丝意外。
「够用了。」她转过身,朝草庐走去,声音淡淡地飘来。
「剩下的三成,自己练。练不会,别说是我师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