墙壁变淡了，家具变淡了，阳光变淡了。所有的实物都像褪了一层色，变成半透明的丶水彩画一样的东西。

但有些东西变深了。

茶几上那个信封，在发光。

照片里怀特的脸，在发光。

沙发角上，有人坐过的痕迹，在发光。

然后肖恩看到了...

窗户旁边站着一个人。

穿着警服，身形高大，肩膀宽宽的。

他的脸有点模糊，像隔着一层毛玻璃，但肖恩能认出他，就是约瑟夫·怀特。

他就站在那儿，站在琳达刚才站的位置旁边，看着厨房的方向。

那个表情，肖恩见过。在怀特家的照片里，他搂着琳达的时候，就是那个表情。

肖恩的心跳快了一拍！

三分钟！

他有三分钟！

肖恩没有犹豫，抓紧时间开口：「怀特...」

那个身影动了。

他转过头，看着肖恩。

那张模糊的脸上，眼睛是清晰的。

深棕色的，和琳达一样。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亡灵不会说话。

科迪莉亚说过，亡灵沟通不是对话，是感知。

感受它们的情绪丶执念丶残留的记忆。

于是肖恩集中精神，看着那双眼睛。他看到了一些东西碎片，像打碎的镜子。

...

怀特坐在车里，握着方向盘，手心全是汗...

怀特站在一条巷子里，对面站着一个人，灰头发，很壮，看不清脸...

怀特在一间昏暗的房间里，桌上摊着一张地图，上面画着红圈...

沼泽...教堂...红圈套着红圈。

还有一个符号，肖恩没见过。

三条波浪线交织在一起，但不是女巫集会的标志。

更老，更深！

肖恩的呼吸急促起来。

「怀特，那个符号是什么意思？」

怀特的身影晃了一下，像水面的倒影被风吹散。

嘴在动，但没有声音。

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翻涌恐惧，愤怒，还有一种肖恩说不上来的东西。

像是一个人想告诉你很重要的事，但说不出...

肖恩心里有些着急的时候，只见怀特抬起手，指着茶几上那个信封。

然后他的身影越来越淡，像水彩被水冲开。

肖恩想喊他，但他知道喊了也没用，只能仔细看着怀特的脸。

怀特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最后留下的东西是恳求。

像是说：「帮我...帮她们。」

说完这一句，怀特就消失了。

客厅里恢复如常。

墙壁是实的，家具是实的，阳光是实的。

肖恩站在原地，大口喘气。

额头上有汗，后背也有汗。三分钟，刚好三分钟。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信封，怀特指着它，显然是非常重要的内容。

肖恩走到沙发边，坐下来。

他拆开信封，里面是几张纸，折得整整齐齐。

他打开第一张，是手写的字，很潦草，像是赶时间写的。

「我叫约瑟夫·怀特，第五分局警员。如果我死了，看到这封信的人，请帮我做以下几件事：第一，告诉我妻子琳达，我爱她。第二，告诉我孩子们，爸爸对不起他们。第三，那个宝藏是真的。它在沼泽里，我已经找到了，但它很危险。」

！！

怀特，还真的找到了宝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