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外,刘备集团,刚刚从焦和那里借走三千青州兵。
如果再来新的兵马,就得重新整编换血,这会极大削弱刘备军的战斗力。
当然,除非你真的就只打算「借」,之后如数奉还那另当别论。
所以孙羽觉得还是直接要钱粮更加实惠。
乱世中,钱粮比兵马更重要。
袁绍闻言,心中暗喜。
他本以为孙羽要借兵马,正犹豫是否应允。
今孙羽只乞钱粮,正中他下怀—
钱粮虽珍贵,却不及兵马重要。
拨些钱粮给刘备,自己并无损失,还可落得个好名声。
乃颔首说道:「飞卿所言有理。」
「既如此,本盟主便拨与你钱粮,以助攻关。」
孙羽拱手道:「多谢盟主。」
他转向袁术,拱手道:「后将军负责督管粮草,便请后将军拨十万斛粮食与我军,以备攻关之用。」
此言一出,帐中众人皆惊。
十万斛粮食,可不是小数目!
刘备军不过数千人,十万解粮食,已够他们吃上半年有余。
袁术闻言,怔怔不知如何应答。
他本以为孙羽只会要个一两万斛,自己随手便给了。
既显得大度,又堵住众人之口。
哪知孙羽张口便是十万斛,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他虽据南阳,辖下富庶。
然十万解粮食亦非轻易能拿出来的。
孙羽见袁术迟疑,知他心疼,乃拱手笑道:「后将军四世三公,门第高华,坐拥南阳,富甲天下。」
「区区十万斛粮,于后将军不过九牛一毛耳。」
「岂后将军有所不能乎?」
他这话明为恭维,实则捧杀。
若袁术拿不出来,便是丢了他四世三公的脸面。
若拿得出来,便得出这十万斛粮食。
袁术面色微变,正欲开口,孙羽又道:「抑或后将军不肯助我辈攻关耶?」
「我军冒死冲突,诸公不为援助,反令我辈独当其锋以蹈死地乎?」
「若果如此,则此虎牢关,不攻也罢。」
这话说得已是有几分直白。
将「不拨粮草」与「教人去送死」等同起来。
若袁术不拨粮草,便是存心让刘备军去送死。
传出去,他袁术的名声可就彻底坏了。
帐中诸侯闻言,纷纷点头。
曹操趁机道:「公路,飞卿所言是也。」
「攻关之事,危如累卵,若无粮草接济,将士安得用命?」
「公路既督粮秣,理当拨付。」
孙坚亦道:「后将军,前者坚攻虎牢,正坐粮草不继,致有败绩。」
「今飞卿愿冒矢石,后将军理当拨粮以济,勿使前事再蹈。」
袁术为众口所迫,进退维谷,只得强颜笑道:「————飞卿言重矣。」
「术岂吝于拨粮?但十万斛之数非小,须得筹措数日。」
他略一沉吟,咬牙道:「罢罢罢,此十万斛粮,术应承便是!」
孙羽拱手笑道:「后将军慷慨,羽代全军将士拜谢!」
他微微一顿,似想起一些事一般,又接着说道:「既蒙将军应允,请先拨粮草,然后我军方可进兵。
袁术闻言,面色骤变,怒道:「汝以袁术为谁人?岂畏我此十万斛粮不与汝乎?」
「先攻关,后拨粮,此乃常理!」
孙羽色不变,拱手道:「后将军息怒。」
「非羽不信将军,实前事可鉴耳。」
「昔孙长沙攻虎牢,正缘将军粮草未及应援,遂致败衄。」
「羽等不欲再蹈覆辙,故敢请先拨粮草,以安军心。
「」
此言直刺术之痛处。
袁术被当众揭短,益怒不可遏,霍然起身,厉声道:「吾已言之矣!彼日天雨,粮运艰难,非吾之过!」
「汝何苦揪此旧事不放?」
孙羽正色道:「将军既言非己之过,羽亦信之。」
「然兵者,国之大事,生死之地,不可不防。」
「若攻关之日,复逢天雨,粮又不继,我军岂不危殆?」
「故敢请将军先拨粮草,贮于我军大营,庶几无后顾之忧。」
孙坚此时亦起,拱手道:「后将军,飞卿之言非无理也。」
「前事可鉴,不可不防。」
「将军既已应允拨粮,何不先拨付之?」
「如此则显将军大度,又可安众心,一举两得。」
袁术见孙坚亦助孙羽,益愤,然众目睽睽,未便遽发。
乃深纳气息,强抑怒火,冷笑道:「罢了罢了!尔等既不信我,我便先拨粮与汝!」
「三日之后,来取便是!」
言罢,他愤然转身,拂袖而去,连告辞都懒得说。
帐中众人见他怒气冲冲离去,面面相觑,各怀心思。
袁绍见状,心中暗叹:「公路心胸未免太狭。」
「些许小事,何必动怒?」
他转向孙羽,温言道:「飞卿,公路既已应允拨粮,本盟主亦当助力。」
「我虽不才,亦愿捐些金银镔铁,以供军用。」
孙羽拱手道:「多谢盟主!」
袁绍乃命人取来黄金五百两,镇铁三千斤,赐与刘备。
刘备起身谢过,心中感激。
曹操见状,亦起身道:「玄德为国家披坚执锐,操安敢坐视?」
「操亦愿捐输钱粮,以助军需。」
话落,环视帐中,朗声道:「诸公,玄德为国宣力,我等理当共襄。」
「各捐些许,积少成多,亦可助其一臂之力。」
众诸侯闻言,虽有不情愿者。
然曹操已开口,袁绍亦已捐了。
若自己一毛不拔,未免说不过去。
于是纷纷解囊,各捐钱粮。
韩馥捐粮食五千斛,孔伷捐钱两万贯,刘岱捐镔铁五百斤,鲍信捐粮食三千斛,张邈捐钱————
虽然每人捐的不多,但加起来,便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刘备坐在席上,一一谢过,心中感慨万千。
他自起兵以来,从未有过如此充裕的钱粮。
今日一战,不但大破吕布。
还得众诸侯资助,实是意外之喜。
宴罢,刘备引众将回营。
众人围坐帐中,皆有喜色。
刘备慨叹:「今日之事,实赖飞卿。」
「若非飞卿智激袁公路,得十万斛之粮。」
「又蒙盟主及诸公资助,我军安得如此充裕?飞卿真大才也!」
刘备原以为今日要吃一个哑巴亏了。
没想到孙羽如此机智,硬生生从各路诸侯处薅来不少钱粮。
孙羽逊谢道:「明公过奖,此皆明公仁德所致,羽何功之有?」
张飞却哂道:「此钱粮亦非白得!虎牢天险,易守难攻。」
「我辈往攻,尚不知要折损多少弟兄!」
「袁术那厮,分明是驱我辈为前驱耳!」
「兄长试思,彼何以独点我辈之名?」
「非以我辈位卑而易欺乎?」
关羽捋须道:「三弟之言是也。」
「袁术此举,实怀不测。」
「然事已至此,无可推避。
「我等须从长计议,以图攻关。」
赵云说:「虎牢天险,强攻必多损折。」
「不若先探其虚实,觅其隙弱,然后图之。
太史慈颔首附和:「子龙之言然也。」
「明日某当先往关下窥探,倘得破绽,再好不过。」
众议纷纷,各陈所见。
独孙羽坐侧,面色恬然,唇角微扬,若有所思。
刘备见孙羽不语,便问:「飞卿,汝意何如?」
孙羽莞尔,拱手道:「明公,无庸过虑。」
「或此钱粮,便是白得者。」
言罢,众皆愕然。
张飞瞪大环眼,问道:「白拿?飞卿,汝此言何谓?」
「那袁术岂是善人?他肯白白给俺们十万解粮食?」
孙羽笑道:「益德兄且莫急。」
「羽非说袁术是善人,而是说——
」
「或许我等不必强攻虎牢关,便可西进。」
众人面面相觑,不解其意。
按照历史进程,董卓应该很快就会主动放弃虎牢关,然后迁都。
那么虎牢关自然是不攻自破。
那么今日众诸侯给的钱粮,可不就是白嫖了吗?
孙羽倒还真有些好奇,当袁术得知自己白嫖之后,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