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

礼堂。

天花板变成了银色。星星比平时大。比平时亮。垂得低。仿佛伸手就能碰到。雪从上面飘下来。落在发间。凉的。但一触即化。

一千支蜡烛浮在半空。火光在水晶灯里折射。红的。金的。蓝的。绿的。洒在每个人脸上。

哈利站在门厅入口。手心出汗。他在裤子上蹭了蹭。

楼梯上有人走下来。

银灰色。绸的。裙子长到脚踝。领口的银边一闪一闪。

他抬头。

塞勒涅站在楼梯中央。头发盘起来了。露出后颈。白的。细的。她看着他。

三秒。

她走下来。走到他面前。

她看着他。

三秒。

她开口。

「没迟到。」

他看着她的脸。

三秒。

他开口。

「你好看。」

她嘴角动了动。很浅。

———

八点十分。礼堂内。

音乐飘起来。慢的。软的。像有人在耳边轻轻哼。

塞勒涅把手搭在他肩上。他把手放在她腰上。隔着绸子。能感觉到她的温度。暖的。

他低头。能看见她盘起的头发。几缕碎发垂在后颈。

她没看他。她看着旁边。嘴角翘着。

三秒。

他开口。

「看什麽。」

她没回答。

他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

弗雷德和乔治在角落里。一人搂着一个布斯巴顿的女孩。笑得合不拢嘴。

他笑了。很轻。

———

八点十五分。门厅。

赫敏站在楼梯口。攥着裙子。深蓝色。绒的。领口别着一枚银色的星星。她的手心也出汗了。

他不会来了。

她转身。想回宿舍。

一只手从后面伸过来。拉住她的手腕。

她回头。

西里斯站在那。穿着傲罗礼服。黑的。领口敞开。头发比在学校时长了。束在脑后。眼睛亮亮的。

他看着她。

三秒。

他开口。

「等很久了。」

她愣住。

他笑了一下。

「任务刚结束。直接过来的。」

她看着他。他脸上有灰。袖口有一道口子。但眼睛亮亮的。

三秒。

她开口。

「你脏了。」

他低头看自己的袖子。那道口子。灰。

他抬头看她。

「来不及换。」

她看着他。三秒。

她伸手。把他脸上的灰擦掉。

他站着没动。

———

八点半。礼堂内。

一曲结束。又一曲开始。还是慢的。

哈利和塞勒涅没停。继续跳。

她开口。

「你手心出汗。」

他低头看她的手。搭在他肩上。乾的。

他抬头看她。

「你怎麽知道。」

她没说话。

她把他的手从她腰上拿起来。翻过来。掌心朝上。

湿的。

她看着他。

三秒。

她开口。

「感觉到了。」

———

八点半。舞池边缘。

赫敏和西里斯走进来。所有人都在看。一个傲罗。一个四年级学生。有人认出西里斯。窃窃私语。

西里斯没理。他把手放在她腰上。她把手搭在他肩上。

他低头看她。

三秒。

他开口。

「你长高了。」

她看着他。

「我去年就长完了。」

他笑了一下。

音乐响起来。他们开始跳。

他不会跳。她也不会。两个人撞来撞去。踩脚。道歉。再踩。再道歉。

她笑出声。

他看着她。愣了一下。

她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和平时不一样。

三秒。

他开口。

「你笑什麽。」

她看着他。

「你踩了我五下。」

他低头看她的脚。

「回去赔你。」

———

九点。窗边。

哈利和塞勒涅坐在窗边。窗玻璃上结着霜。外面的雪还在下。

她把鞋脱了。脚趾头红的。挤的。

他低头看她的脚。

三秒。

她开口。

「看什麽。」

他抬头看她。

「脚。」

她把脚缩到裙子下面。

「冷。」

他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腿上。

她没动。

三秒。

她开口。

「你呢。」

他摇头。

「不冷。」

———

九点。另一扇窗边。

赫敏和西里斯坐在角落。侍者端着托盘走过。西里斯拿了两杯黄油啤酒。递给她一杯。

她接过来。喝了一口。甜的。暖的。

他喝了一口。眉头皱了一下。

她看他。

「怎麽。」

他看着杯子。

「太甜。」

她把他手里的杯子拿过来。喝了一口。又把自己的递给他。

他接过来。喝了一口。这次眉头没皱。

她看着他。

三秒。

他开口。

「看什麽。」

她摇头。

「没什麽。」

———

九点半。露台上。

雪停了。风停了。月光照着草坪。白的。亮的。

西里斯和赫敏站在露台上。下面是人。上面是星星。

他靠在栏杆上。她站在他旁边。

三秒。

他开口。

「还有半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