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杀意(2 / 2)

「健治,请问你旁边的这位是……?」她小声问。

「这是代表先生本人过来的,你不要无礼。」佐仓健治用严肃的语气回答。

虽然他没有直接点出对方的名字,但是这种情况下,长崎知弦再傻也能够猜到了。

于是,她反而更加安心了一些。

高崎议员愿意派他的儿子过来,反倒证明了他此刻对自己既重视又投鼠忌器,自己至少不用担心他立刻翻脸了。

带着些许的庆幸,她打开了门,然后门外的两个人次第走了进来。

高崎淳跟在佐仓健治身后走了进来。

一进门,他就不动声色地巡视了这间狭小客厅里的一切。

昏暗的光线让房间里的一切都显得有些模糊,但是他的感觉一向敏锐,所以倒也没受什麽影响。

穿着一身女士西装和套裙丶内衬白色衬衣的长崎知弦,此刻正用既庆幸又恐惧的眼神看着自己。

而在长崎知弦的身后,摆了一张小小的餐桌,上面摆放着泡面和水饺,正散发出蒸腾的热气。

就在餐桌旁边,还端坐着一位栗色头发的少女,而那位少女也正抬头看着他。

她容貌端丽,神色既镇静又迷茫。

就在这瞬间的对视当中,她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与希冀。

在看清少女的面孔之后,高崎淳的目光稍稍下移,然后又愕然发现,对方身上穿着一身月之森的校服。

怎麽又是月之森?

如果不是这个场合太诡异,他都快要忍不住吐槽了。

在片刻的注视之后,他又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了长崎知弦。

电灯的光线暗淡,昏黄的灯光落在长崎知弦的脸上,将她原本姣好的面孔照映得多了几分阴森的鬼气,仿佛在暗示,母女两人的命运正如风中残烛了一样。

这不是一个比喻,而是有可能发生的现实。

虽然爸爸没有明说,但是从他如此郑重其事丶而且大动干戈甚至动用了极道的关系来看,他恐怕真的已经动了杀意。

从种种迹象来看,这肯定不是自家第一个牺牲品。

自从爷爷开始,迄今为止的几十年当中,高崎家手上的血债有多少?他不知道,也不想知道。

但是这是第一次,让他察觉到,死亡离他是多麽的接近。

甚至可能会就在他的面前发生。

作为高崎家精心培育长大的继承人,他没有什麽奇怪的道德洁癖,也并不觉得「为保全自家而断送他人性命」是什麽大问题——但即使如此,第一次面对此种场面的时候,他还是会有一种异样的感触。

谁都有第一次吧……

高崎淳抛下了这种无意义的感慨,礼貌地向长崎知弦低下了头。

「长崎女士,以这种方式初次认识,我感到非常的遗憾。」

他虽然表现得很礼貌,但是长崎知弦却脸上一热。

因为她知道,这是在向她无声的谴责——一切都是你们造成的。

而且她也没有辩解的理由。

「对不起!非常对不起!」

她连连道歉,然后骤然跪倒在了地板上,以最大的诚意,向高崎家的代理人真心实意地道歉了,「发生这种事,责任都在我们事务所一方,给高崎先生添麻烦了,我们会承担起应有的责任的。」

看到一个白领丽人在自己面前用土下座的方式道歉,高崎淳并没有觉得很开心。

况且,这也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重要的不是道歉,而是解决问题。」于是,他冷淡地做出了回应,「你说你们会承担责任,那请问你们打算怎样承担责任呢?」

对这个问题,长崎知弦事前也已经预想过。

然而,此刻的她,却真的拿不出什麽好办法,毕竟自己手里的筹码实在太少了。

「我们的事务所遭此重创,接下来肯定暂时无法运作了。」她小声回答,「但是,只要逃过了制裁,躲过风头之后,我还可以重整旗鼓,到时候我一定会为事务所给高崎先生造成的损失加倍赔偿。」

「也就是说,我们现在要帮助你逃脱难关,然后才有资格去等待你的赔偿?」高崎淳反问。

从这个年轻人的态度当中,长崎知弦嗅到了一丝危险的气息。

她害怕对方是个愣头青,连忙又立刻做出回答,「看在多年服务的份上,我垦求先生帮我一次忙……」

说着说着,她的话中带了些许的哭腔,「这些年来,承蒙先生关照,往事历历在目,先生的恩惠我一直都铭记在心。我只有这个请求,。我一定会用我的一切来报答的,什麽条件都可以!」

虽然长崎知弦的语气非常诚恳,令人感动,但是高崎淳却皱了皱眉。

因为对方这无异于是在暗示,一切「历历在目」,都有记录。

他倒也不奇怪对方会为自己留点后手,但是这种被人要挟的感觉确实很让人不爽。

一瞬间,他突然理解了父亲动杀心的理由。

在他沉默中,无形的压迫感开始在房间里蔓延,长崎知弦屏住了呼吸,等待着接下来的裁决。

然而,高崎淳的目光却落到了旁边那个一直没有说话的少女身上。

此时她正紧握双拳,双眼泛出泪光,一副想要说话却又不敢说话,强行忍耐自己的模样。

也是啊,哪个孩子看到自己母亲在别人面前卑微地土下座,还能无动于衷呢?

一想到这里,高崎淳心里的怒气也消散了些许。

「你叫什麽名字?」

这个突然的问题,让其他人都愣住了。

「长崎素世。」在片刻的怔愣之后,少女下意识地做出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