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 腐朽又光明的大宋(1 / 2)

那柄软剑在距离江临咽喉三寸处停住。

剑尖微颤,映着烛火,晃出一一点寒芒。

持剑的手很稳。

江临也没有动。

他甚至连眼皮都没有眨一下,只是放在桌案下的左手,无声地反扣紧了那把袖珍的手弩。

黑影翻身入内。

落地无声。

窗外的风灌进来,吹得桌上的宣纸哗哗作响。

江临抬手,用镇纸压住乱飞的纸角。

动作从容,像是在招待一位预约来访的老友。

「阁下深夜造访,总不会是来帮我磨墨的吧?」

黑衣人收剑入鞘。

那是一双布满老茧的手,指节粗大,虎口处有着长期握兵器留下的硬皮。

「江先生胆色过人。」

声音沙哑,像是喉咙里含着一把粗砂。

江临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茶水已经凉了,没有热气。

「不得不过人。」

他端起茶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摩挲。

江临放下的茶杯,发出轻微的磕碰声。

桌案下的手弩已经调整到了最适合发射的角度。

只要对方有任何异动,这弩箭就会从下颚刺入,直贯脑髓。

然而。

预想中的杀招并没有来。

黑衣人后退半步。

单膝跪地。

这是一个标准的军礼。

沉闷的膝盖撞击木板声,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突兀。

江临握刀的手指微微一愣。

「在下奉命前来,不是取先生性命。」

黑衣人低下头,声音压得极低。

「而是来送一份礼。」

他从怀中掏出一个信封。

信封带着体温,边角有些磨损,显然是贴身藏了许久。

双手呈上。

江临并没有伸手去接。

他的目光在黑衣人的脖颈和信封之间来回扫视。

「什麽礼?」

「一份足以保全书院,也能保全先生项上人头的礼。」

黑衣人保持着呈递的姿势,纹丝不动。

「那些盯着书院的辽国探子,他们的藏身处丶联络暗号丶潜伏身份,还有那位幕后主使的详细情报……」

他顿了顿,抬起头,目光灼灼。

「全在这里。」

江临的瞳孔猛地收缩。

这不仅仅是一份情报。

这是投名状。

他伸出右手,两指夹住信封的一角,缓缓抽了过来。

左手依旧扣在桌下。

「你是谁?」

「在下只是一个……不希望看到大宋脊梁被打断的人。」

黑衣人站起身。

他的身形挺拔,虽然穿着夜行衣,却掩盖不住那股行伍出身的铁血之气。

「先生在书院的所作所为,在下看在眼里。」

「今日送礼,只盼先生日后,能护住这城中的百姓。」

江临撕开信封。

里面只有两张薄纸。

第一张,密密麻麻写满了名字和地址。

其中几个名字,与王韶之前查到的完全重合,但信息更加详尽。

甚至连对方喜欢去哪家脚店喝花酒都记录在案。

第二张纸条很短。

只有寥寥数语。

江临扫了一眼,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纸条在他指间被捏出了褶皱。

「辽国鹰派正在策划大规模行动,目标不止书院。」

他念出纸条上的内容,声音冷得像冰渣。

「朝中有内应。」

这五个字,重若千钧。

江临猛地抬头,盯着黑衣人。

「朝中内应是谁?」

黑衣人摇了摇头。

「在下所知有限。」

「但我可以告诉先生,此人位高权重,掌管军机,与辽国南院有着不为人知的秘密渠道。」

掌管军机。

这四个字几乎已经将范围缩小到了极致。

江临的脑海中闪过那个熟悉的人——枢密副使。

黑衣人往后退了一步,似乎准备离开。

「先生若要查,可从『苍狼』入手。」

「苍狼知道的,比我多。」

说完,他转身向窗口走去。

动作乾脆利落,没有丝毫拖泥带水。

「慢着。」

江临突然出声。

黑衣人停下脚步,侧过身。

「阁下如此大费周章,冒死送来情报,总得让我知道该谢谁吧?」

江临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或者说,是谁让你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