茶盏碎裂的脆响,在死寂的破院子里显得格外刺耳。
江临顾不上心疼那只陪伴了原主三年的破杯子,他僵硬地转动脖子,视线在眼前这三个少年身上来回扫视,像是在看三个会行走的金元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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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叫苏轼?」手指指向中间那个眉清目秀丶眼神灵动的少年。
「正是。」
「那你就是苏辙?」手指移向那个年纪最小丶有些害羞的。
「回先生,正是学生。」
「你是曾巩?」最后指向那个沉稳厚重的青年。
「南丰曾巩,见过先生。」
江临深吸一口气,感觉有点缺氧。
如果不算那些穿越小说里的胡编乱造,按照正经历史……这三个人凑在一起,那就是大宋文坛的半壁江山啊!
「卧槽!原主这是走了什麽狗屎运?这破书院里居然藏着这三尊大神?」
江临内心疯狂咆哮,表面上却强装镇定,甚至还要努力维持一副「高人」的冷淡。
他缓缓坐回石凳上,用袖子不经意地遮住还在微微发抖的手指,淡淡道:
「既然自报了家门,为何还不走?刚才那王胖子的话你们也听见了,这书院,三天后就要没了。」
夕阳透过破窗照进讲堂,空气中漂浮的尘埃清晰可见。
三人对视一眼,还是苏轼先开了口。
他上前一步,那张年轻的脸上写满了与其年龄不符的通透:
「先生,学生来书院三月有馀。虽见书院日渐破败,甚至到了断炊的地步,但学生每每路过窗下,总能听见先生在屋内诵读至深夜。」
「方才那王家恶奴上门,先生虽身处绝境,却依旧气度从容,不坠青云之志。学生以为,有此等风骨者,绝非池中之物。」
旁边的曾巩也拱手沉声道:
「不错。这几日我观察先生,虽遇大难,却不慌不忙。古人云,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此乃大才之相。」
只有年纪最小的苏辙挠了挠头,小声说道:
「兄长说先生是奇人,学生便信兄长。」
江临听得嘴角直抽抽。
「我诵读至深夜?那是因为原主失眠焦虑睡不着觉,在念经祈祷!」
「我不慌不忙?那是因为我刚穿越过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好吗!」
这误会大了。
但江临绝不会傻到去拆穿。他叹了口气,露出一抹苦涩的笑容:
「你们高看我了。如今我身负巨债,连你们的束修都退不出来,甚至……明天的米缸都要见底了。」
苏轼却忽然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江临,问出了那个憋在他心里三个月的问题:
「先生,钱财乃身外之物。学生有一惑,憋在心里很久了。」
「讲。」
苏轼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无比犀利:
「世人读书,或为功名利禄,或为稻粱之谋。眼下书院将倾,先生既无意仕途,家境也非大富大贵,为何还要苦守这方寸之地,夜夜苦读?」
「先生读书,到底是为了什麽?」
这个问题一出,曾巩和苏辙也都抬起头,死死盯着江临。
这不仅是苏轼的疑惑,也是他们这群在这个时代显得有些「特立独行」的天才少年的迷茫。
江临愣住了。
读书为了什麽?
为了考编?为了工资?为了不被老妈骂?
前世的记忆涌上来,又迅速退去。面对这三双清澈见底丶求知若渴的眼睛,江临发现自己竟然无法用那些敷衍的话来回答。
就在这时,脑海中突然响起一声清脆的电子音:
【叮!】
【系统正在激活……】
【检测到 SS 级历史名人:苏轼丶苏辙丶曾巩。】
【触发隐藏任务:传道授业。】
【「万卷书库」已激活。】
江临还没反应过来,眼前突然浮现出一行金光闪闪的大字。那是一句即使在千年后,依然能让无数读书人热血沸腾的名言。
北宋大儒,横渠先生张载的绝唱。
在这个时空,张载还没出名,这句话还未现世。
一种莫名的力量驱使着江临。他缓缓站起身,背对着夕阳,负手而立。
原本略显单薄的身影,在夕阳的拉长下,竟显出几分巍峨。
他看着三人,声音低沉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敲在鼓面上:
「为天地立心。」
三个少年身躯一震,瞳孔猛地收缩。
「为生民立命。」
苏轼的手开始颤抖,呼吸变得急促。
「为往圣继绝学。」
曾巩张大了嘴巴,浑身的鸡皮疙瘩瞬间炸起。
江临转过身,目光如电,扫视三人,吐出了最后一句:
「为万世——开太平。」
轰!
仿佛有一道惊雷在破败的讲堂内炸响。
整个世界都安静了。
只剩下风吹过枯草的声音。
苏轼呆呆地看着江临,眼眶瞬间红了。这四句话,像是一把利剑,劈开了他心中所有的迷茫与混沌。
读书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