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3章 事迹曝光!突破养气三层!神秘奖励(二合一)!(2 / 2)

「不过是————」

蓝才的下巴极其微小地向上扬了半分。

「一场注定收不回本钱的施舍罢了。」

「既是施舍。」

「又何至于,被王锤师兄,甚至唐教习,拔高到如此地步?」

蓝才的话语,没有丝毫的嘲讽。

他是真的不理解。

在世家的帐本上,所有的投资都必须有回报。

提携一个有潜力的寒门,那是结善缘,是投资。

但去管一群烂泥扶不上墙的外舍废物,除了能换来几声感激的磕头,还能有什么用?

这种毫无性价比的「施舍」,凭什么能压过他蓝家真金白银砸出来的善名?

面对着蓝才这番极其理智丶极其符合大周主流价值观的询问。

道场内,许多世家子弟都极其微弱地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们心中的疑问。

苏秦没有立刻回答。

他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着蓝才那张写满了较真与困惑的脸。

幽青色的眸子里,没有被轻视后的愤怒。

只有一种极其深沉的丶仿佛看透了这世间底层逻辑的清明。

「蓝师兄。」

苏秦的声音极度沉稳,没有刻意拔高音量,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厚重。

「这不是施舍。」

这四个字,像是一块极其坚硬的石头,直接砸在了蓝才的认知壁垒上。

苏秦的目光越过蓝才,看向半空中的光幕。

「我是在,报恩。」

报恩。

这两个字一出。

白松院内,再次陷入了极其短暂的死寂。

蓝才的瞳孔极其微小地收缩了一下。

报恩?

一个能让三级院教习和师兄都另眼相看的天骄,去报三个外舍烂泥的恩?

「两个多月前。」

苏秦的语速极其平缓,像是在陈述一件最寻常不过的农家琐事。

「我接到二级院考核通知时。」

「囊中羞涩,连凑齐三百两束修的银子都没有。」

苏秦的视线落在光幕上那个已经黯淡下去的木板床上。

「是他们三个。」

「王虎,给了我十八两。」

「那是他攒了整整三年,准备去坊市买一枚下品法种的全部身家。」

「赵立和刘明,每人拿出了十五两。」

「那是他们家里,东拼西凑,留给他们回乡成亲的彩礼钱。」

苏秦的声音在安静的道场内,极其清晰地回荡。

「十八两,十五两。」

「跟蓝师兄随手赏赐给下人的银两相比,或许不值一提。」

「跟这二级院动则几百上千的功勋点相比,更是连个零头都算不上。」

苏秦重新看向蓝才。

那双幽青色的眼睛里,透出一种极其纯粹的丶没有任何杂质的坚定。

「但这四十八两银子。」

「是他们在这个吃人的大周仙朝里,所有的退路。」

「他们把退路给了我。」

「把我推上了这二级院的门槛。」

苏秦的双手在袖袍内极其缓慢地交握。

「我苏秦,不是什么高高在上的大善人。」

「我只是一个从泥巴地里走出来的农家子。

「别人给我一块肉,我或许还不起一头牛。」

「但我至少。」

苏秦的下颌骨极其微弱地绷紧了半分。

「不能忘了,那块肉,是别人从自己嘴里抠出来的。」

「我提携他们。」

「不是居高临下的施舍。」

「而是兄弟之间,理所应当的,平视与尊重。」

这句话落地。

白松院内,连风都停止了流动。

没有激昂的陈词滥调。

没有虚无缥缈的大道法则。

只有四十八两银子。

只有几个底层学子,为了一个或许永远也还不起的同窗,砸锅卖铁丶断绝后路的极其粗的温情。

蓝才端站在原地。

他那双狭长的眼睛里,一直维持着的从容,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剧烈的震荡。

他张了张嘴。

却发现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词语,去反驳这种建立在血肉和生存之上的「等价交换」。

在他的帐本里,二十两银子可以买一条命。

但在苏秦的帐本里,四十八两银子,买的是三个底层学子对他毫无保留的信任和托举。

这笔帐。

他蓝才,算不清。

坐在橙色松针区域的陈南。

那双粗糙的大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粗重的喘息声从他的指缝间极其艰难地挤出来。

他是个散修。

他太懂那十几两银子的重量了。

那是能让人在绝境里活下去的命。

苏秦没有把那些人当成蝼蚁,没有把他们的付出当成理所当然。

他把他们当成了兄弟。

当成了可以平视的人。

「这才是————第一啊。」

陈南在心底呢喃了一声。

高台之上。

王锤那双木讷的眼睛里,没有出现任何意外的神色。

他只是极其缓慢地抬起右手。

在虚空中再次一点。

光幕上的画面,在苏秦那句「尊重」之后,如同被投入了一颗石子的湖面。

再次剧烈地荡漾开来。

场景,再一次发生了切换。

这一次。

没有了道院里的森严规矩。

没有了学子之间的暗流涌动。

画面里,是一条极其繁华的青石板街道。

街道两旁,商铺林立,人声鼎沸。

流云镇。

画面定格在一家门面极其气派丶挂着「沈记商行」金字招牌的店铺前。

一个穿着灰色粗布短衫丶裤腿上还沾着几块乾涸泥巴的汉子。

正扛着一个极其沉重的麻袋,有些局促地站在商行气派的门槛外。

他那双因为常年握着锄头而严重变形丶长满老茧的手,极其紧张地搓动着衣角。

这汉子,正是苏家村的李庚。

他奉了苏海的命,来这流云镇最大的商行,采买一些村里过冬急需的盐巴和布匹。

在以往。

像他这种乡下来的泥腿子,连这沈记商行的大门都不敢进。

只能去那些偏僻的丶卖劣质掺沙盐的黑店里挨宰。

但今天,他硬着头皮来了。

因为村长交代了,村里现在有了些进项,不能再让乡亲们吃苦了。

商行的内堂里。

一个穿着暗紫色锦缎长袍丶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正在极其仔细地核对帐本。

他正是这家沈记商行的掌柜,薛廷。

几个月前,他还只是沈记商行一个负责在乡下收粮的外柜管事。

每天风吹日晒,还要看那些主顾的脸色。

但现在。

他不仅成了这家核心商行的掌柜,更是得到了沈半城沈立金的亲自提拔。

「掌柜的。」

一个小厮快步走到薛廷身边,压低了声音。

「外面有个乡下来的汉子,说是苏家村的,要买些盐巴布匹。

看他那穷酸样,估计也买不起多少,要不要我把他打发去后街的杂货铺?」

薛廷核对帐本的手,在听到「苏家村」三个字的瞬间。

极其生硬地停顿了。

他那张原本有些漫不经心的胖脸上,肌肉极其迅速地绷紧。

「苏家村?」

薛廷猛地抬起头,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锐利的光芒。

「你确定,是苏家村的?」

小厮被薛廷这突如其来的严厉吓了一跳,有些结巴。

「是————是啊,他自己说的。」

薛廷没有任何犹豫。

他直接放下手里那本价值数万两白银的帐册。

极其迅速地整理了一下身上那件暗紫色的锦缎长袍,确保没有一丝褶皱。

然后。

他几乎是小跑着,绕过长长的柜台,亲自迎了出去。

小厮跟在后面,看傻了眼。

他什么时候见过自家这位高高在上的掌柜,对一个乡下来的泥腿子这么上心过?

薛廷走到大门口。

他看着那个站在门槛外丶显得极其局促的李庚。

他那双在商海里摸爬滚打了半辈子的眼睛,极其毒辣地看出了李庚的拘谨。

薛廷没有端着任何掌柜的架子。

他那张胖脸上,瞬间堆满了极其和煦丶甚至可以说是带着几分讨好的笑容。

「哎呀,这位老哥哥。」

薛廷极其自然地走上前,伸出那双保养得极好的手,直接握住了李庚那只沾满泥土和老茧的粗糙大手。

「外面风大,怎么站在门口?」

「快请进,快请进!」

李庚被薛廷这突如其来的热情吓了一跳。

他那张饱经风霜的脸上,满是惶恐。

「掌————掌柜的老爷。」

李庚结结巴巴地说着,极其用力地想把手抽回来。

「俺————俺脚上有泥,别脏了您这贵宝地的地。」

「俺就在这站着就行,俺就是想买几十斤盐巴————」

「老哥哥这说的是哪里话!」

薛廷不仅没有松手,反而更加用力地握紧了李庚的手。

他极其热情地拉着李庚,直接跨过了那道对底层人来说犹如天堑般高高的门槛。

「进了我沈记的门,就是贵客!」

「别说是几十斤盐巴,就是几百斤,我也亲自让人给您送到村口去!」

薛廷一边说着,一边极其熟练地转过头,对着那个还愣在原地的小厮呵斥道。

「还愣着干什么!」

「还不快去后堂,把最好的粗盐和棉布拿出来!」

「按进价的七成算!」

小厮如梦初醒,连滚带爬地往后堂跑去。

李庚站在商行极其宽丶甚至铺着一层极薄羊毛地毯的内堂里。

他有些不知所措地看着周围那些琳琅满目的高级货物。

再看看眼前这个对自己极其客气丶甚至可以说是毕恭毕敬的薛廷。

李庚那颗被岁月打磨得有些麻木的心,在这一刻,极其剧烈地跳动了两下。

他是个粗人。

但他不傻。

他太清楚自己是个什么身份。

一个在土里刨食的泥腿子,这辈子都没见过这种阵仗。

「掌柜的老爷————」

李庚的喉结极其艰难地滑动了一下。

「您————您这价钱给得太低了。」

「俺们村长说了,不能占别人的便宜————」

「老哥哥。」

薛廷极其亲热地拍了拍李庚的肩膀。

他那双精明的小眼睛里,透出一种极其纯粹的丶没有任何商人算计的真诚。

「这不叫占便宜。」

薛廷的声音极其认真。

「我薛某人,能有今天。」

「能从一个风吹日晒的外柜管事,坐上这个掌柜的位置。」

「全靠你们苏家村的那批粮。」

「全靠你们苏家村出的那位————」

薛廷停顿了一下,语气中带上了一种极其深刻的敬畏。

「苏大人。」

薛廷在心里极其清醒地算着一笔帐。

他知道,沈立金之所以提拔他。

不是因为他做生意有多精明。

而是因为,他曾经在苏海卖粮的时候,冒着风险,多给了苏海一笔银子。

他结下了一个善缘。

而这个善缘,在苏秦拿到月考魁首,甚至引动人官关注后。

变成了他这辈子最大的资本。

「没有苏大人。」

「就没有我薛廷的今天。」

薛廷看着李庚,语气极其郑重。

「以后,苏家村的人来我沈记。」

「一律七折。」

「这是我薛廷的规矩,也是我们东家的意思。」

李庚站在原地。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在极其破旧的衣襟上用力地搓了搓。

他听懂了薛廷的话。

他终于明白,为什么这个高高在上的掌柜,会对自己这个泥腿子这么客气。

不是因为他李庚有本事。

是因为。

苏家村,出了个苏秦。

「秦娃子————」

李庚在心底极其轻微地呢喃了一声。

他那张被风霜刻满皱纹的脸上,眼眶极其不受控制地红了。

他想起那个曾经在村头大树下,跟着其他孩子一起疯跑的小娃娃。

想起那个为了去一级院读书,穿着那件洗得发白的青色道袍,背着个破包袱,眼神却亮得惊人的少年。

如今。

那个少年。

已经在这大周仙朝的体系里,长成了一棵足以给整个苏家村遮风挡雨的大树。

李庚没有再推辞。

他极其缓慢地丶极其郑重地,挺直了那被生活压弯了半辈子的脊背。

他知道。

他现在代表的,不仅仅是他李庚。

他代表的是苏家村。

是苏秦的脸面。

「那就。」

李庚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极其罕见的底气。

「多谢薛掌柜了。」

光幕上的画面,在李庚挺直脊背的那一刻,缓缓定格。

白松院内。

依然是一片死寂。

但这死寂中,却弥漫着一种极其厚重的丶让人无法呼吸的情感张力。

没有法术的碰撞。

没有生死的考验。

只有一家商铺的门槛。

只有几斤盐巴和几匹棉布的交易。

但。

这画面里透出的人情世故,那种一人得道丶鸡犬升天的阶级跃迁感。

却比任何惊心动魄的战斗,都更让人感到震撼。

坐在橙色松针区域的陈南。

他看着光幕上那个挺直腰杆的李庚。

眼泪,极其不受控制地从他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里滑落。

砸在身前的青石板上。

他没有去擦。

他只是在心里,极其压抑地丶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一句话。

「有苏秦————」

「真好。」

不仅是陈南。

道场内,许多出身寒门的学子,此刻都极其艰难地咽下了一口唾沫。

他们的眼眶微红。

他们太懂那种被商铺掌柜像赶狗一样赶出来的屈辱了。

他们拼了命地修炼,拼了命地想往上爬。

不就是为了有一天。

能让自己的家人,能让那些曾经在自己最困难的时候帮过自己的人。

在面对那些高高在上的老爷时。

也能像李庚一样,挺直腰杆,说一句「多谢」吗?

哪怕是坐在第一排的世家子弟们。

此刻。

也陷入了极其长久的沉默。

他们看着苏秦。

看着那个端坐在明黄色松针上,神色极其平静的青色背影。

他们终于明白了。

王锤师兄和唐逸尘教习,为什么要给苏秦第一。

因为。

卢舟的善,是牺牲。

陈鱼羊的善,是报恩。

而苏秦的善。

是结果。

他用自己的实力,用自己的努力。

硬生生地,在大周仙朝这极其森严的阶级壁垒上。

为他身后的人。

凿出了一条通天的阶梯。

他让那些原本只能在泥潭里挣扎的人。

看到了光。

获得了。

尊重。

这,才是这大周仙朝里,最沉重丶也最难得的。

【德行】。

高台之上。

王锤站立在青石台阶的边缘,那双被磨得起了毛边的布鞋鞋底,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他那张略显木讷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

那双常年埋首案牍的眼睛,此刻却透出一种极其冷硬的光泽。

「诸位。」

王锤沙哑的嗓音在道场上空荡开,带着一种大周仙朝官吏特有的丶不容置疑的陈述感。

「唐师设下此局。」

「考的,是【德行】。」

王锤的右手食指和中指并拢,在半空中极其缓慢地向下一压。

随着这个动作,那面巨大的灰色光幕如同沙塔般崩塌,化作无数细小的灵力光点,消散在空气中。

「不是善行。」

「不是家底有多厚,不是能撒出去多少银子。」

「更不是用那些带着血的灵石,去买几句底层人迫于生计的感恩戴德。」

王锤的目光在第一排那些世家子弟的脸上扫过。

这番话,没有指名道姓,却像是一把极其锋利的刮骨刀,直接刮开了那些用资源和家族底蕴堆砌出来的「仁善」外衣。

蓝才的眼皮极其细微地跳动了一下,但他那双搭在膝盖上的手,却比之前放松了些许。

他懂了。

世家有世家的活法,寒门有寒门的挣扎。

在大周仙朝这台庞大的机器里,银子买来的善,终究只是交易。

而唐教习和王锤要看的。

是交易之外的东西。

「卢舟舍身,是坚守「君子不杀」的底线。」

「陈鱼羊还饭,是死守有恩必报」的原则。」

王锤的视线,最终落在了端坐在明黄色松针上的苏秦身上。

「而苏秦。」

「他从外舍那发霉的通铺里爬出来。」

「他没有去急着斩断过去,没有去撇清跟那些还在泥潭里挣扎的同窗的关系。」

「他记得那凑出来的四十八两束修。」

「他记得那一村子面黄肌瘦的乡亲。」

王锤的声音在这一刻,透出了一种极其深沉的厚重感。

「他不仅记着。」

「他还在自己有了能力之后,回过头。」

「把他们,一个一个地,从泥潭里拽了上来。」

王锤看着苏秦,那双木讷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难得的赞赏。

「知行合一。」

「坚守本心。」

「不因境遇之变而改其志,不因阶级之跃而忘其本。」

「这。」

王锤一字一顿地说道。

「才是唐师和我,所认定的。」

「真正的,【德行】。」

这番话落地。

白松院内,响起了一阵极其微弱的丶布料摩擦的声音。

那是上百名试听生,在听到这番近乎于「盖棺定论」的判词后,极其不自觉地调整坐姿所发出的声响。

坐在橙色松针区域的陈南,那双犹如铜铃般的大眼睛里,原本的酸涩和激动,此刻已经沉淀为一种极其纯粹的敬意。

他看着苏秦的背影。

他知道,这番话,不仅仅是对苏秦的肯定。

更是对他们这些底层杀出来的贫家子,最大的告慰。

原来。

这三级院里,这高高在上的教习和师兄眼里。

也是能看到他们这些底层人的挣扎和情义的。

「苏秦师兄。」

陈南在心底极其郑重地默念了一句。

「第一,实至名归。」

程天那张胖脸上,也恢复了往日那种和气的笑容。

只是这笑容里,少了几分商人的精明算计,多了几分发自内心的感慨。

他极其隐蔽地转过头,看了一眼坐在第一排的蓝才。

他看到,这位金泽县炼丹一脉的首席,那张一直紧绷着的脸,此刻已经完全放松了下来。

甚至,蓝才还极其微小地,向着苏秦的方向,点了点头。

「世家子,终究还是有底线的。」

程天在心底暗叹。

「他们虽然傲,虽然习惯了用资源开道。」

「但在这种真正直指道心丶剥开阶级伪装的知行合一」面前。」

「他们也知道,自己输在哪了。」

程天收回目光,重新看向高台。

他知道。

这出关于【德行】的大戏,该到最核心的环节了。

【林渊四雅】的奖励。

那可是连三级院老生都要眼红的造化。

「第一名,苏秦。」

王锤的声音再次响起,这一次,他没有再掐出任何法诀。

他只是站在那里。

以一种极其平淡丶仿佛只是在完成一项日常交接工作的姿态,宣布了最终的奖励。

「受五品灵筑【林渊四雅】规则洗礼。」

「修为,拔升一层。」

「座次,晋升一级。」

随着王锤的话音落下。

白松院的地底深处,没有再发出那种沉闷的轰鸣声。

甚至没有出现之前那种极其粗壮丶声势浩大的青色气流。

而是。

从白松巨木那庞大的树冠之上。

极其缓慢地,飘落下一片孤零零的丶呈现出一种极其深邃丶仿佛能滴出水来的翠绿色的松针。

这片绿色的松针,在半空中极其轻盈地盘旋着。

它没有带起任何狂暴的元气波动。

但当它出现的那一刻。

白松院内,所有漂浮在半空中的橙色丶橙色丶甚至包括蓝才身旁那几片极其稀少的明黄色松针。

都在这一瞬间。

极其生硬地,停止了悬浮。

它们像是在迎接某种更高维度的法则降临,齐刷刷地落向地面,贴服在青石板上,发出极其细碎的沙沙声。

只有那片绿色的松针。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极其精准地,落在了苏秦的天灵盖上。

「嗡」

一种极其微弱丶却又仿佛直接在神识深处炸开的嗡鸣声,在苏秦的脑海中响起。

没有经脉扩张的剧痛。

没有骨骼重组的沉闷声响。

苏秦只感觉,自己仿佛在极度乾渴的状态下,饮下了一口极其甘甜丶清冽的井水。

那股绿色的生机,顺着他的百会穴,极其温顺地融入了他的四肢百骸。

【境界:养气三层(10/300)】

幽蓝色的光幕在视网膜底端一闪而逝。

苏秦的呼吸频率,在这一刻,变得极其悠长。

养气三层。

没有任何副作用,没有任何境界虚浮的隐患。

就这么极其不讲道理地,水到渠成。

更令人感到室息的。

是他身下那片原本明黄色的松针区域。

在绿色松针融入他体内的瞬间。

极其剧烈地蠕动起来。

明黄色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面积不大丶却散发着极其恐怖的木行生机丶甚至让周围的空气都呈现出一种极度粘稠状态的。

绿色松针!

全场唯一的,绿色!

道场内。

倒吸冷气的声音,在此刻,终于不可抑制地响成了一片。

「养气————三层?!」

一名老生,那双因为长期炼制毒丹而显得有些浑浊的眼睛里,此刻满是不可思议的震动。

「他昨天才养气二层啊!」

「这跨度————这可是养气境的初期到初期巅峰的分水岭啊!」

「他————他竟然就这么跨过去了?!」

「这...就是【林渊四雅】的底蕴吗?」

不仅是这名老生。

就连坐在苏秦旁边的陈鱼羊。

那个一直显得极其惫懒丶仿佛对什么都不上心的男人。

此刻,也极其罕见地收敛了嘴角的笑意。

他那双半眯着的眼睛,极其锐利地在苏秦身上扫过。

「好纯粹的木行生机。」

陈鱼羊在心底极其冷静地评估着。

「这绝对不是普通的元气灌顶。」

「这绿色的松针,恐怕已经触及到了【林渊四雅】的某种核心法则。」

「养气三层————」

陈鱼羊极其隐秘地叹了一口气。

「这下子,恐怕二十多天后的年考,苏秦真的要大放异彩了。」

苏秦端坐在那片全场唯一的绿色松针上。

他的神色极其端正,没有丝毫的狂傲与自得。

他很清楚,这份奖励的厚重。

不仅省去了他数个月的苦修,更是让他在面对即将到来的各种考核和学党倾轧时,多了一份实打实的底气。

他极其规矩地将双手交叠在身前,向着高台上的王锤,深深地行了一个晚辈礼。

「谢唐教习,谢王师兄。」

苏秦的声音极度沉稳。

王锤看着苏秦,那张木讷的脸上,依旧没有多余的表情。

他只是极其随意地,从袖口里摸出了一个极其普通的丶没有任何丹香溢出的小瓷瓶。

「接着。」

王锤随手一抛。

瓷瓶在半空中划过一道极度平缓的弧线,极其精准地落在了苏秦交叠的双手上。

「这是在你夺得第一后,规则允许下,唐师私人给你的奖励。」

王锤的声音沙哑。

「不用急着看。」

「回去后,事后打开。」

「你自会知晓是什么。」

苏秦的双手极其沉稳地接住了那个瓷瓶。

触手冰凉。

瓷瓶的材质极其普通,甚至可以说是有些粗糙,连街边药铺里装下品凝血丹的瓶子都不如。

但苏秦知道。

在这个大周仙朝最核心的试听道场里。

一位教习私人给出的奖励,绝对不可能是凡品。

他没有去用神识探查瓷瓶内部,而是极其规矩地将其收入了储物戒中。

「学生明白。」

这一番互动结束。

白松院内,那种因为奖励过于丰厚而产生的躁动,也极其迅速地平息了下来。

一百三十多道目光,重新汇聚在苏秦身上时。

已经没有了最初那种因为徐子谦「徇私」而产生的敌意和不忿。

大周仙朝,实力为尊。

但实力如果加上了那种能让人心服口服的「德行」。

那就足以让绝大多数人闭嘴。

蓝才看着苏秦的背影,那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精光。

「苏秦。」

蓝才在心底极其认真地咀嚼着这个名字。

「你赢了。」

「但三级院的路还很长。」

「我们,走着瞧。」

这种心思,不仅仅是蓝才一个人有。

在场的许多世家天骄,都在这一刻,将苏秦这个原本被他们视为「暴发户」的寒门子弟,真正地放到了与自己平起平坐的竞争对手的位置上。

这不是嫉妒。

这是一种极其理智的丶基于利益和潜力评估后做出的调整。

高台之上。

王锤看着下方重新归于平静丶甚至因为刚才那一番「德行」剖析而变得更加沉稳的试听生们。

他那张常年没有表情的脸上,极其微弱地,闪过了一丝类似于老农看到庄稼拔节时的宽慰。

他没有再多说一句废话。

「那么...」

「既然今天的【任务】,已经发放,见面礼也给了...」

王锤沙哑的声音,在白松院内极其清晰地响起。

他转过身,面向那株遮天蔽日的白松巨木。

双手极其规矩地在身前结成了一个极其古老的法印。

「今日的课程。」

「正式开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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