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6章 紫气庙上香!贵人竟是苏秦?!(2 / 2)

他的目光极其平静地落在苏秦的脸上。

「去了三级院试听。」

「在这个节骨眼上,你不在白松院里听那些大修讲道,也不在胡门社里巩固修为。」

顾池将手里的卷宗极其缓慢地卷起。

「反而来了我这满是铜臭和世俗权谋的研吏社。」

顾池的嘴角极其微弱地向上牵扯了一下。

「看来。」

「你是已经走到那一步了。」

苏秦看着顾池。

呼吸的频率依旧维持在三长一短。

他知道顾池口中的「那一步」指的是什么。

当修为的瓶颈被打破,当外在的荣誉已经累加到了当前阶级的极限。

修行者面临的,就只剩下最核心丶也最致命的政治选择。

学党的站队。

果位路径的确认。

这不仅关乎个人的生死,更关乎未来在大周朝堂上的政治基本盘。

苏秦的下颌线微微绷紧。

「顾社长。」

苏秦开口。

声音在四周高耸的书架间没有产生任何回音。

「我接到了学党的邀请。」

「但我需要一个绝对客观的参照物。」

苏秦的视线越过顾池的肩膀,看向研吏社最深处那座隐没在紫气中的建筑轮廓。

「我想来研吏社,求一炷香。」

「看看我手里握着的筹码,和我心里想走的道。」

「是否契合。」

顾池听完这句话。

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瞳孔极其细微地收缩了一下。

他将卷好的红色卷宗极其规矩地塞回了左侧宽大的袖口里。

「求香。」

顾池的目光垂落,看着地面上暖玉的纹理。

「紫气庙的香,不是庙里的泥塑菩萨。」

「它不解签,不渡人。」

「它只算因果,只称重利益。」

顾池重新抬起头。

「过来吧。」

他转过身,率先向着研吏社的最深处走去。

「正好。」

「我在那堆故纸堆里熬了三个月,神识已经到了极限。」

「今天,我也需要去上一炷香。」

苏秦跟在顾池的身后。

两人的脚步声在极其安静的书架通道里交替响起。

一前一后。

没有任何交谈。

随着步伐的深入。

空气中那种纸张和墨汁的气味逐渐被一种极其浓郁的丶类似于血液被高温蒸发后的铁锈味所取代。

光线越来越暗。

前方的空间仿佛被某种极其庞大的质量强行扭曲。

一座通体由暗紫色晶石砌成的庙宇,极其突兀地横亘在道路的尽头。

庙宇不高。

甚至可以说是有些压抑。

四根粗壮的紫黑色铜柱支撑着沉重的穹顶。

没有门扉。

没有神像。

庙宇的正中央,只摆放着一口巨大的三足青铜鼎。

鼎身表面没有任何祈福的铭文,只有密密麻麻的丶代表着大周仙朝律法和阶级制度的刑罚图腾。

紫气庙。

七品灵筑。

它是研吏社这群被三级院主流边缘化的学子,用无数个日夜的推演和庞大的功勋点,强行供养出来的命运天平。

顾池在距离青铜鼎三尺的位置停下。

「规矩你懂吗。」

顾池的声音在紫气庙内被压得很低。

苏秦的目光在那口青铜鼎内堆积如山的暗灰色灰烬上扫过。

「知道。」

苏秦回答。

「哪怕有【六社相印】的敕名。」

「可以减免一半的消耗。」

「但开启一次紫气庙的核心因果推演。」

「依然比正常消耗的多的的。」

顾池淡然的点了点头,吐露了所需消耗的数字:「八千一注香,你减免后,便是四千。

八千。

这个数字从顾池的嘴里吐出,带着一种极其沉重的物理质量。

在二级院。

一个普通学子为了赚取十点功勋,需要在妖兽肆虐的矿脉里拿命去拼上整整数天。

八千功勋点。

足以买下几条寒门学子的人命。

足以在最顶级的丹房里换取一枚能够强行续命的七品灵丹。

而在这里。

仅仅只是一炷香的价码。

而且,是打过对摺之后的价码。

顾池看着那口青铜鼎。

眼底没有任何对这个数字的惊诧。

「昂贵。」

「但物有所值。」

顾池的右手伸出袖袍。

他的掌心里,躺着一枚极其普通的木制号牌。

「紫气庙不看你的天赋,不看你的修为,也不看你的道德底线。」

「它只看你付出的筹码。」

「只要筹码足够。」

「它就能从那浩如烟海的大周气运里,极其精准地剥离出那条最能让你利益最大化的因果线。」

顾池转过头,看着苏秦。

「你求什么。」

苏秦的左手在腰间的玉牌上极其轻微地摩擦了一下。

「我求两注香。」

苏秦的声音没有任何波澜。

「一注问学党。」

「一注问节气。」

顾池的瞳孔在听到这句话的瞬间,急剧地放大了一圈。

两注香。

正好抵消了减免。

那就是八千功勋点。

这个数字,哪怕是放在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世家子弟身上,也是一笔足以伤筋动骨的巨款。

而眼前这个从外舍爬上来丶满打满算进入二级院不到两个月的新人。

竟然能够毫不眨眼地抛出这笔筹码。

顾池的视线在苏秦那张平静的脸上停留了足足五息。

有魄力。

「好。」

顾池收回视线。

他向后退了半步,让出了青铜鼎正前方的核心位置。

苏秦走上前。

他解下腰间的那枚代表着功勋点储备的玉牌。

玉牌的表面,冰冷坚硬。

苏秦将玉牌平贴在青铜鼎边缘一处极其隐蔽的凹槽内。

「嗤一」

一声极其尖锐的丶类似于烙铁浸入冷水的声响在庙宇内骤然爆发。

玉牌表面原本流转的温润光泽,在瞬间黯淡了下去。

大周仙朝阵法中枢的底层逻辑被激活。

八千点功勋。

在万分之一息的时间内,被青铜鼎内部的七品阵纹彻底抽乾。

苏秦的大脑感觉到一阵极其轻微的眩晕。

那是巨额因果律武器启动时,对周围空间散发出的辐射压迫。

青铜鼎的底部。

原本死寂的暗灰色灰烬,开始极其缓慢地蠕动。

没有火光。

没有温度。

两根通体呈现出深紫色的线香,从灰烬的深处,一点一点地丶如同植物破土般生长出来。

线香极细。

表面没有任何香料的纹理,完全由纯粹的紫气凝结而成。

苏秦的呼吸彻底停滞。

他的双眼死死地盯着那两根紫气线香。

「问吧。」

顾池的声音在背后响起,空洞且飘渺。

苏秦闭上眼睛。

他的大脑在瞬间屏蔽了周围所有的物理感知。

神识被压缩到极致,化作两道极其尖锐的意念,直直地刺入那两根紫气线香之中。

第一道意念。

剥离所有的情感倾向。

剥离所有的私人交情。

在三级院这盘错综复杂的政治棋局里。

哪一个学党,能够与我未来的利益最大化产生最完美的咬合?

第二道意念。

抛弃【冬至·复灵】的既定思维。

抛弃所有关于果位排异和资源垄断的恐惧。

在这浩如烟海的二十四节气里。

哪一个节气的大道法则,能够将我现有的底蕴和未来的上限,推演到极致?

意念注入的瞬间。

苏秦睁开了眼睛。

青铜鼎内的两根紫气线香,顶部极其突兀地亮起了一点红光。

没有烟雾升腾。

那点红光以一种极其恐怖的速度向下燃烧。

仅仅三息。

两根线香便彻底化为了虚无。

取而代之的。

是半空中,由那些消散的紫气重新凝结而成的丶四个极其刺目的紫色光斑。

光斑在空气中剧烈地扭曲丶拉扯。

最终,稳定成了四个由大周仙朝古篆体书写的词汇。

苏秦的幽青色瞳孔,在那四个词汇成型的瞬间,收缩到了极点。

第一注香,问学党。

给出的答案,不是一个。

而是两个。

【薪火】。

【新民】。

第二注香,问节气。

给出的答案,同样是两个。

【冬至】。

【大寒】。

紫色的光芒在苏秦的脸上投下忽明忽暗的阴影。

他的双手在袖袍内死死地攥紧。

指甲抠破了掌心的表皮,极其微弱的刺痛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导。

为什么是两个?

紫气庙的推演,追求的是因果线上的绝对最优解。

在以往的典籍记载中,无论是观贵人,还是观前程。

紫气庙给出的答案,永远只有一个。

唯一性,是七品灵筑在因果律上的霸道体现。

但现在。

这口吞噬了八千点功勋的青铜鼎,却给出了两组完全并列的答案。

苏秦的大脑在三倍悟性的加持下,开始疯狂地运转。

【薪火】与【新民】。

一个是曾经为寒门撕开口子,如今却腐化分裂丶内部矛盾极其尖锐的老牌大党。

一个是怀揣宏大理想,却为了推行新政不择手段丶甚至不惜牺牲底层百姓的极端小党。

这两个学党,在政治诉求和行事逻辑上,几乎是南辕北辙。

紫气庙将它们并列。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在这两条截然不同的政治路线上,苏秦都能获得同等量级的丶足以改变大局的利益回报。

那么节气呢?

【冬至】。

一阳初生,否极泰来。

这是他已经获得了果位关注,且新民学党手里握有空悬果位法的既定路径。

【大寒】。

极寒交迫,万物潜藏。

其核心变化之一是封境,是代表着绝对的覆盖与镇压丶强行修改天地规则的霸道。

这是罗姬曾经向他展示过的丶另一条截然不同的强权之路。

复苏与镇压。

生机与死亡。

这两种完全对立的大道法则,为什么在因果的推演中,会呈现出同等的契合度?

苏秦的呼吸变得极其沉重。

他感觉到一种极其荒谬的错位感。

紫气庙没有给他答案。

紫气庙给了他一个更庞大的谜团。

他转过头。

目光越过青铜鼎,看向站在后方的顾池。

顾池也是研吏社的创立者,是对紫气庙规则了解最深的人。

苏秦的嘴唇微启。

准备开口询问这种双重结果的底层逻辑。

但。

顾池没有看苏秦。

顾池的视线,极其专注地盯着青铜鼎内那些重新归于死寂的灰烬。

他的右手,同样握着一枚玉牌。

「我也该上香了。」

顾池的声音很轻,带着一种例行公事般的平淡。

苏秦闭上了嘴巴。

他将身体向左侧平移了三步。

让出了青铜鼎正前方的因果锁定位。

他需要观察顾池的推演过程,以此来反推自己结果的异常。

顾池走上前。

他的动作极其熟练,甚至带着一种机械般的肌肉记忆。

玉牌贴合凹槽。

所需要的功勋点,被瞬间抽乾。

他并不是求果位节气,也不是求学党派系,求的仅仅是贵人..

因此,在社长的权限减免下,只需要一千五百点功勋。

灰烬蠕动。

一根极其细长的紫气线香破土而出。

顾池没有闭上眼睛。

他的神情甚至可以称得上是极度放松。

对于顾池来说,这已经不是在寻找未知的答案。

而是一种纯粹的丶定期验证自身政治基本盘是否稳固的确认程序。

他的贵人是蔡云。

这一点,早在几个月前,紫气庙就已经给出过极其明确的指示。

他今天来,只是为了消耗掉手里积攒的功勋。

为了在离开二级院丶去县衙赴任那个极其核心的吏员实缺之前。

最后一次确认,蔡云背后的那条线,是否依然坚固。

顾池的意念极其随意地注入线香之中。

红光亮起。

线香向下燃烧。

紫气在半空中开始凝结。

顾池的嘴角甚至已经开始极其微弱地上扬。

他准备在看到那个熟悉的「蔡」字后,就转身离开这座压抑的庙宇。

然而。

半空中的紫气,并没有像往常那样,迅速凝结成文字。

那些紫气仿佛被某种极其恐怖的丶远超七品灵筑承载极限的质量强行扭曲了。

它们在半空中剧烈地翻滚丶沸腾。

发出一种极其细微的丶类似于丝绸被强行撕裂的裂帛声。

顾池上扬的嘴角,在万分之一息的时间内,彻底僵死。

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瞬间睁大到了极限。

眼角的肌肉因为过度牵扯而发出一阵极其微弱的痉挛。

半空中的紫气没有成字。

它违背了紫气庙建立数百年来的底层物理规则。

它没有向上升腾。

也没有在原地点凝固。

那团紫气,在半空中极其生硬地折转了一个九十度的直角。

它像是一条嗅到了某种极其恐怖气息的毒蛇。

贴着黑色的石板地面。

极其迅速地丶毫无滞涩地向前游动。

顾池的呼吸在这一刻,彻底停滞。

他的肺叶被死死地锁紧,心脏的跳动仿佛漏掉了一整拍。

他看着那团紫气。

看着它滑过青铜鼎那布满刑罚图腾的底座。

看着它越过自己身侧那极其微弱的空气湍流。

看着它。

极其精准地...

攀爬向了站在三步之外的苏秦!!!

顾池愣住了,眼眸紧紧的盯着苏秦,嘴巴微张,却说不出半句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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