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3章 四品灵筑【传承塔】!学党之分!(2 / 2)

他那张脸上,表情僵硬了半息。

随后。

王烨咧开嘴,笑了起来。

他笑得很低沉,但眼底却浮现出一种极其浓烈的丶名为「认可」的幽幽光泽。

「第二点。」

王烨竖起的那根中指也收回了掌心。

他双手抱在胸前。

「则是【传承塔】。」

传承塔。

这三个字从王烨的嘴里吐出,带着一种极其奇异的质感。

苏秦的眉头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

他在嘴里无声地咀嚼着这三个字。

「传承塔?」

王烨点了点头。

「这是一件四品灵筑。」

「是整个青云三级院,最为巅峰丶也是底蕴最深的造物。」

王烨的目光穿透了幽蓝色的雾气,仿佛看到了某处极其高远的存在。

「里面有着数不胜数丶层层嵌套的秘境。」

「只要你进入传承塔。」

「只要你能活着丶且成功地抵达到下一层。」

王烨的声音里,极其罕见地带上了一丝近乎狂热的波动。

「就会获得传承灌顶。」

「这种灌顶,不是二级院里那种小打小闹的元气奖励。」

王烨的语速加快,像是在倒豆子一般,将那些足以让任何一个修仙者疯狂的资源罗列出来。

「修为的直接拔升。」

「体质的脱胎换骨。」

「哪怕是极其珍贵的【二十四节气】,甚至是直接赐予直通大道的【果位法】。」

「还有一些外界绝迹的器物丶能够逆天改命的敕名丶甚至是跳过考核直接颁发的百艺证书。」

「以及————」

王烨深吸了一口气。

「一些你在这辈子,可能连听都没听闻过的珍惜宝物。」

王烨的胸膛剧烈起伏了一下。

「进过【传承塔】的人很多。」

「他们中有一大半,可能死在了某一层,或者终其一生都无法再进寸步,最终籍籍无名。」

王烨的自光猛地转回,死死盯住苏秦。

「但!」

「那些如今站在三级院最巅峰的师兄。」

「那些在全朝统考中,能够真正拿到排名丶披上那层仙官朝服的大人物————」

王烨一字一顿,犹如金石相击。

「他们每一个人,几乎都进过【传承塔】!」

「并且,都从中得到过极其核心的奖励!」

「这是三级院内。」

「最珍贵的造化。」

「没有之一!」

幽蓝色的传承空间内。

苏秦的呼吸,在这一刻,极其细微地停滞了万分之一秒。

四品灵筑。

传承灌顶。

这已经超出了常规修炼资源的范畴。

这是大周仙朝用千年的底蕴,硬生生砸出来的一条「成神阶梯」。

「而学党————」

王烨的声音将苏秦从那种极度的震撼中拉了回来。

「对于【传承塔】而言,是重中之重的!」

王烨的双手猛地放下,在身侧极其用力地甩了一下。

「每次闯塔。」

「规则限定,无论你在一层里看到了多少好东西。」

「你只能选择一项宝物,带出秘境。」

王烨的眼底闪烁着一种极其冷酷的算计光芒。

「那些大学党,在这几百年里,有多少先贤进去过?」

「他们带不出的宝物,难道就白白浪费了吗?」

「不。

「,王烨自问自答。

「他们会将那些宝物的位置丶获取的难易程度丶甚至是秘境通关的隐藏捷径。」

「极其详尽地记录在学党的机密卷宗里。」

「后人拿着这些攻略进去,那是真正的按图索骥,事半功倍!」

王烨冷笑一声。

「而那些像新民一样的小学党呢?」

「底蕴浅薄,进去过的先贤屈指可数。」

「他们能留给你什么?」

「几张残缺不全的地图?还是几句模棱两可的遗言?」

「在这种绝对的信息差面前,小学党对你冲击传承塔,基本————」

王烨的嘴唇极其无情地吐出四个字。

「毫无帮助。」

苏秦的视线在王烨的靴尖上停顿。

信息壁垒。

这种在白松院里他已经深刻领教过的东西。

在【传承塔】这个更高的维度里,被放大到了极致。

大学党的弟子是拿着标准答案在考试,而小党的弟子,只能蒙着眼睛在悬崖边上摸索。

「这是其一。」

王烨的声音并没有因为苏秦的沉默而停止。

他抛出了那个更为致命的筹码。

「其二。」

「学党在【传承塔】中。」

「还有着专属的传承秘境。」

王烨的眼角极其细微地抽搐了一下,似乎连他自己,对这种垄断都感到一种深深的无力。

「只有本党核心成员,才能进入。

「」

「你在其中,能直接获取到该党派历代先贤留下的丶与你功法绝对契合的传承。」

王烨向前半步,逼近苏秦。

「大学党的先贤,出过多少高官显贵?出过多少惊天动地的大修?」

「小学党的先贤,连一个能稳坐朝堂的仙官都凑不齐。」

「这两者留下的传承————」

王烨的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极其残忍的客观。

「大学党还是小学党,在【传承塔】面前的差距。」

「极其之重。」

「犹如天壤之别!」

风停了。

但幽蓝色的雾气,却在王烨这番话的冲击下,极其剧烈地翻滚起来。

苏秦站立在原处。

他的眼帘向下垂落了三分之一。

视线的焦距并没有落在眼前任何一个具体的实物上,而是处于一种极其发散的状态。

呼吸的频率被精准地控制在五息一次的恒定节奏中。

每一次气流的吞吐,都伴随着胸腔极小幅度的起伏。

王烨刚刚抛出的那一整套关于传承塔丶关于果位排异丶关于大学党绝对资源垄断的论述。

正以一种绝对客观的影像和文字形式,在他的脑海深处进行着逐帧的拆解与重组。

信息量过于庞大。

且极其血淋淋。

三级院的生存法则,在这短短的半个时辰内,被王烨用一种近乎剥皮抽筋的方式,赤裸裸地摊开在光天化日之下。

那些看似公平的考核丶那些陈列在藏经阁里的浩瀚典籍丶那些看似唾手可得的秘境机缘。

在剥去那层名为「教书育人」的华丽外衣后。

露出的,全是由世家丶权贵丶以及历代仙官用权力和血统浇筑而成的钢铁壁垒。

没有前人铺路,去冲击空悬百年的果位,面临的是法则层面的物理抹杀。

没有大学党提供的隐藏地图和通关秘录,进入传承塔,面临的是两眼一抹黑的生死赌博。

逻辑的闭环在苏秦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这扇通往大周仙朝核心权力层的新世界大门,被王烨一脚踹开。

门后的风,夹杂着浓烈的铁锈味和腐朽的血腥气,直扑面门。

空间内的死寂持续了整整一百息。

苏秦垂落的眼帘缓缓抬起。

涣散的焦距在万分之一秒内重新凝聚成两点犹如寒星般的冷光。

他藏在宽大袖袍下的右手,食指的指腹在拇指的指甲边缘极其轻微地摩擦了一下。

发出细微的沙沙声。

苏秦的声带振动,挤出低沉且没有多少起伏的音节。

「所以。」

声音在幽蓝色的空间里回荡,撞击在远处的石壁上,又折返回来。

「王烨师兄。」

「你的意见,是想让我选择大党。」

这句话没有使用任何疑问的语气。

平铺直叙,像是在陈述一份已经盖棺定论的勘验文书。

苏秦的目光穿透两人之间流动的雾气,直直地落在王烨那张透着几分冷硬的侧脸上。

王烨没有立刻给出回应。

他原本斜靠在旁边那座属于宋询的雕像底座边缘。

粗糙的灰麻短打布料与冰冷的石材表面紧密贴合。

在听到苏秦的这句话后。

王烨的颈部肌肉出现了极其细微的牵扯。

他缓慢地转过头。

出乎意料地。

那张脸上,并没有出现苏秦推演中的那种默认的肃然。

王烨的脖颈左右小幅度地晃动了一下。

这是一个极其明确的否定动作。

「我什么时候说过这种话了。」

王烨的声音依旧带着那种习惯性的慵懒,但底色却是一种极其清醒的冷酷。

他后背离开石雕底座。

腰背部的肌肉群在布料下呈现出一个瞬间的发力轮廓,支撑着他完全站直了身体。

皮靴的靴底踩在黑色的石板上。

王烨向前迈出半步。

「我的意见。」

「从始至终。」

「不都是让你选择理念适合的党派吗?」

这句话落地。

周围幽蓝色的雾气仿佛被某种无形的力场强行推开了一寸。

苏秦的呼吸频率在这一刻,出现了极其短暂的停滞。

他看着王烨,双唇微启。

「可是。」

「王烨师兄。」

「你口中所说,尽是大党的优势。」

苏秦将刚才王烨罗列的那些条件,用极其精简的词汇重新抛了回去。

「传承塔的独家秘录。」

「前人留下的专属秘境传承。」

「接替果位时降到最低的排异性。」

「这些客观存在的核心资源,全部集中在那些传承了数百年的大学党手中。」

苏秦的声音像是一块没有任何温度的冰块。

「你把这些足以决定生死和上限的筹码摆在台面上。

「却让我去选一个理念相合丶但底蕴极其浅薄的小党。」

面对着苏秦这种近乎于质问的陈述。

王烨的脸上没有出现任何被冒犯的恼怒。

相反。

他脸颊上的肉向上挤压。

扯开了一个极其明显的笑容。

「的确。」

王烨没有反驳,而是极其乾脆地承认了这个事实。

「这是客观存在的事实。」

「因为大的学党,就是占尽优势。」

「他们有几百年的积累,有朝堂上几代仙官的经营,他们的宝库里堆满了别人做梦都见不到的好东西。」

王烨抬起右手。

在半空中。

他的五根手指极其缓慢地向掌心收拢。

手掌的边缘与空气摩擦,呈现出一个巨大的丶类似于钵孟的虚影轮廓。

「但你想过没有。」

「一碗粥,哪怕再多,你能喝多少...」

「只取决于...」

王烨的目光死死钉在苏秦的眼底。

「分粥的人。」

四个字。

在这个封闭的空间里,犹如四柄重锤。

苏秦没有接话,他保持着绝对的安静,等待着王烨将这个逻辑的底层剖开。

王烨的手掌依旧维持着那个巨大的半球形姿态。

「一碗粥的确很大。是一口能装下江海的大锅。」

「锅是用纯金打造的,里面熬的都是龙肝凤髓。」

「但。」

王烨的声音陡然一沉。

「围在这口大锅旁边的,是成千上万个手里拿着碗丶饿得眼睛发绿的学子。」

他将右手的五指猛地张开,随后又极其迅速地捏成一个极小的丶只有酒盅大小的圆环。

「而另一边。」

「是一口极其简陋的破砂锅。」

「里面熬的只有清汤寡水。」

「但这口砂锅旁边。」

「只坐着三个人。」

王烨的嘴角咧出一个充满讽刺的弧度。

「你觉得。」

「哪边能让你喝到嘴里的粥,更多一点。」

苏秦的视线在王烨那两个反差极大的手势之间游移。

这并非一个简单的算术题。

王烨没有等苏秦回答,他放下了双手,任由蓝色的雾气重新缠绕上他的手腕。

「学党的资源。」

「你觉得,是按什么分配的。」

王烨开始在原地极其缓慢地渡步。

皮靴的后跟先着地,然后是脚掌,没有发出任何多余的杂音。

「天赋。」

王烨自己给出了答案。

「天赋的确重要。」

「它决定了一个修行者能不能跨过那道门槛,能不能在同阶的斗法中活下来。」

「但是。」

王烨的脚步停住。

他转过身,面朝苏秦。

眼神里透出一种属于大周仙朝官僚体系最深处的冷硬。

「三级院内学党的存在目的,从来都不是为了培养什么天下无敌的散修。」

「他们的根本目的。」

「是为了向仙朝朝堂内丶那些真正的政治党派,提供源源不断丶且绝对安全的新鲜血液。」

王烨的语速开始放缓。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对于那些坐在高堂之上丶手握生杀大权的仙官来说。」

「什么最可怕。」

「不是敌人有多强。」

「是一把由自己亲手打造丶耗尽了无数资源喂养出来的绝世好剑。」

「在出鞘的那一刻。」

「反手抹了主人的脖子。」

王烨的右手在半空中做了一个极其凌厉的横切动作。

「在这个以果位论尊卑的大周仙朝。」

「背叛,不仅仅是名声的扫地。」

「带走一个核心果位,加入敌对的阵营,是对原学党根基的毁灭性打击。」

王烨放下手。

「所以。」

「在资源分配这件事情上。」

「他们宁愿选择天赋稍差丶资质只评得上中等偏上的人。」

「但这个人,必须从骨子里认同他们的政治理念。」

「必须在每一次的立场选择中,毫不犹豫地站在学党的这一边。」

「必须是和他们走在同一条道上的,一路人。」

王烨的目光中透出一种看透世事的苍凉。

「只有这样。」

「他们才敢倾注资源去培养。」

「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地避免门生故吏改换门庭。」

「避免养出一条,反咬主人的白眼狼。」

幽蓝色的雾气在两人之间极其缓慢地流转。

这番剖析,将三级院内那些包裹在同窗情谊丶师长恩重外衣下的利益交换,彻底剥得乾乾净净。

没有温情。

只有绝对的政治考量和风险控制。

王烨看着苏秦那张没有任何多余表情的脸,继续说了下去。

「如果你加入了一个庞大的学党。」

「但你本身,从最底层的逻辑上,就不认同这个大党的执政理念。」

「你以为你能骗得过谁。」

王烨冷笑了一声。

「那些在官场上摸爬滚打了数百年的老怪物。」

「他们在考核你的时候,在你看向灾民的一个眼神里,在你处理一件微末卷宗的手法里。」

「就能把你扒得底裤都不剩。」

「一旦他们发现你的核心理念与学党有偏差。」

「你在那个庞大的体系里,就会被瞬间边缘化。」

王烨的声音变得极其残忍。

「你连那口大锅的边缘都摸不到。」

「你只能像一条野狗一样,去分那些核心嫡系吃剩下的冷饭。」

「那些真正直通果位的秘录丶传承塔里最深层的安全路线丶教习们压箱底的保命手段。」

「全都会对你彻底封死。」

王烨向前走了一步。

距离苏秦只剩下两丈的距离。

「相比之下。」

「倒不如选择一个你发自内心认可其理念的小党。」

「虽然他们手里的总盘子很小。」

「传承塔的地图可能只有残缺的几页,果位法的种类可能只有可怜的十几种。」

「但是。」

王烨的眼神变得极其深邃。

「因为你和他们是真正的一路人。」

「因为你是他们延续政治生命的唯一希望。」

「他们会将你当成真正的嫡系去培养。」

「他们会把那口小砂锅里所有的精华,所有的底蕴,毫不保留地丶全部倾倒进你一个人的碗里。」

「他们会倾尽全党之力,甚至牺牲老一辈的利益,去保你上位。」

「这种绝对的资源集中。」

「对你将来的路,对你度过那些生死攸关的瓶颈。」

「反而更有好处。」

王烨的这番话。

犹如一把极其锋利的手术刀。

将大党与小党丶资源体量与分配机制之间的复杂关系,极其精准地切割开来,展露在苏秦的面前。

空旷的传承空间内,除了细微的气流声,再没有任何多余的杂音。

王烨停顿了很长一段时间,让这庞大的信息量在空气中充分沉淀。

随后。

他的语调发生了一次极其微小的转折。

从那种极度冷硬的剖析,转变为一种对现实复杂性的客观陈述。

「当然。」

王烨耸了耸肩,宽大的灰麻短打在肩膀处堆叠出几道粗糙的褶皱。

「现实并非绝对的非黑即白。」

「鱼与熊掌,在极其苛刻的条件下,也可兼得。」

「若你自身的本心,正好十分认可某个庞大政党的执政理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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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的核心诉求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的理念分歧。」

「那你选择这个大党,自然是最好不过的。」

王烨的目光最后一次锁死苏秦。

「既能享受大锅的丰厚底蕴,又能坐在核心嫡系的位置上吃肉。」

「那是一条真正的通天大道。」

「不过。」

王烨的声音彻底沉了下来,犹如铁石相击。

「若有偏差。」

「若你在大党的资源诱惑,与自身的本心理念之间产生冲突。」

「记住我的话。」

「还是以你的理念为主。」

话音落地。

幽蓝色的雾气在王烨的脚下停止了翻滚。

这番语重心长丶几乎将大周仙朝官场底层运作规律和盘托出的话语。

在这片与世隔绝的传承空间里,彻底消散了尾音。

苏秦端站在原地。

他的身体没有出现任何大幅度的晃动。

但隐藏在袖袍下的十指,却在这一刻,极其缓慢地放松了下来。

原本因为肌肉长时间紧绷而导致血液流通不畅丶微微泛白的指节,重新恢复了正常的血色。

心脏在胸腔里的跳动频率,出现了一次极其明显的重音。

那是一种长期困扰在得到解答后,生理上产生的本能反应。

苏秦的视线穿透了前方的雾气。

他的脑海中,仿佛有一道极其锐利的闪电劈开了重重迷雾。

大与小。

多与少。

在这一刻,被剥离了表象的数字对比,还原成了权力结构中最本质的分配模型。

那些之前在白松院外丶在徐子谦的步步紧逼下丶在白芷的巨大诱惑前产生的微小疑虑。

在此刻,被尽数碾碎。

一丝灵光,如同在极夜的荒原上燃起的火星,极其突兀地在他的潜意识深处爆裂开来。

他隐隐抓住了那条隐藏在无数选择背后的丶真正属于自己的主线。

不是去迎合哪座金山。

而是去确认,自己到底是一把什么样的刀。

苏秦的呼吸变得极其细长且平稳。

他将肺叶里积攒的浊气尽数排空。

随后,极其郑重地,行了一个大礼。

他的声音在这片幽蓝色的空间里,显得极其清朗丶沉稳。

没有丝毫的迟疑。

「谢师兄教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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