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6章 整个青云府的灵窟,都被我弄塌了?(1 / 2)

第196章 整个青云府的灵窟,都被我弄塌了?

白玉铺就的长道上,灵气氤盒如水。

十几道身影三三两两地散落其间,彼此保持着一种极其微妙的丶不远不近的安全距离。

这是一个由一百七十二个县的顶尖怪物们临时凑成的微型生态圈。

没有剑拔弩张的挑衅,只有如同深潭死水般的审视。

「兄台————」

一道略显圆润丶透着几分自来熟的声音,突兀地打破了苏秦周遭的静谧:「请问,你是哪个道院的试听生?」

苏秦循声望去。

说话的是一个穿着华丽的小胖子。

那是一身极其考究的月白色法袍,领口和袖边甚至用极其细密的金线绣着某种聚灵阵纹,腰间更是挂着好几个品阶不低的储物法器。

这身行头,哪怕是在这天骄云集的三级院门口,也显得有些扎眼。

小胖子脸上挂着和气生财的笑容,一双被肉挤得只剩下一条缝的眼睛里,透着一股子极其明显的丶甚至可以说是毫无防备的善意。

他站在距离苏秦约莫五步远的地方,主动抱拳,做了一个极其标准的平辈礼:「我叫程天,是天润分院的试听生。」

「已经来此试听一个月了,主要试听顾教习的课程。」

听到这番毫不掩饰底细的自我介绍。

苏秦的心中,微微一动。

天润分院?

他的眼底极快地掠过一抹微不可察的深意。

这名字,他熟。

而且是太熟了。

天润县,不正是与他们惠春县相邻的那个县城吗?

更重要的是————

前几日在青竹幡的芥子庭院里,罗姬教习亲口说过的那位大师兄,那位从百草堂走出去丶如今已经名正言顺握着一方官印的封疆大吏——谭云生!

他如今主政的地方,正是天润县,担任着一县之尊!

「这世上,还真是有这么巧的事。」

苏秦在心底轻声呢喃。

他原本以为,进了这汇聚了整个青云府一百七十二县天才的三级院,想要碰到一个和自己有交集的地方的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却没曾想,刚踏上这条白玉道,来搭话的第一个人,就来自自己名义上的「大师兄」的辖区。

而且,对方似乎在天润分院还混得风生水起,否则也拿不到这极其珍贵的试听名额。

心思百转千回。

但苏秦的面上,却不动声色。

他没有流露出任何套近乎或是打听谭云生的意思。

在这等群狼环伺的陌生环境里,过早地暴露自己的人脉底牌,或者去探究一个素昧平生之人的底细,都不是明智之举。

苏秦双手交叠,还了一个同样周正的道揖,语气平缓,声音清朗:「苏秦,来自惠春分院。」

「也是来试听顾教习的课程。」

他报出了自己的名字和来处。

很平淡,没有强调自己「天元」的身份,也没有提及那八品证书。

这些东西,在二级院或许值得一提,但放在这天才云集的三级院试听生中,哪怕不是标配,恐怕也不会是什么稀罕物。

但仅仅是这简单的十几个字。

落入程天耳中后,这位天润县的小胖子,那双原本眯成一条缝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

「惠春分院?」

程天脸上的笑容瞬间放大了几分,他甚至毫无顾忌地往前凑了两步,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着一股子他乡遇故知的热络:「真是巧事啊————」

「咱们天润和惠春可是挨着的,真要论起来,咱们也算得上是半个老乡了!」

「我在这白玉道上守了一个多月,见到的不是北疆那些苦寒之地来的刺头,就是南泽那些整天阴沉着脸的毒师。」

「好不容易盼来个面善的,没想到苏兄竟是来自惠春分院————」

程天搓了搓胖乎乎的手掌,笑呵呵地说道:「且,同样是试听顾教习的课程。」

「这缘分,可真是不浅啊!」

听着程天这番极其热络丶甚至带着几分自来熟的话语。

苏秦的表情依然温和,但那双清澈的眸子,却在敏锐地捕捉着对方话语里漏出的信息碎屑。

「同样是试听顾教习的课程?」

苏秦的脑海中,迅速抓住了这个关键词。

他微微偏过头,看着程天,语气中恰到好处地流露出一丝初来乍到的求知欲:「程兄此言————」

「难道这三级院的试听,还能试听不同教习的课程不成?」

在苏秦原本的认知里。

这【试听凭证】是顾长风教习通过【青云养灵窟】作为月考奖励统一发放的。

既然是顾教习发的东西,那自然是来听顾教习的课。

怎么听程天的意思,这凭证,似乎还有别的用处?

听到苏秦的疑问,程天点了点头,那张圆润的脸上浮现出一抹极其自然的「过来人」的笃定。

他左右看了一眼,似乎在确认没有其他人在偷听,这才放低了声音,轻声为苏秦解惑:「自是如此。」

「这三级院,可不像咱们下面那些分院,什么课都得捏着鼻子听。」

程天伸出一根短粗的手指,在半空中虚虚地点了点:「就跟咱们这些灵植夫,参与青云养灵窟,在月考中拔得头筹,拿到凭证一样。」

「其他的百艺教习,甚至是那些专修杀伐大术或者阵法符籙的大能————」

「自然也会做类似的举动。」

「他们也会在各自分院的月考,或者其他形式的历练中,去筛选出他们看中的丶符合他们特定要求的人才————」

「然后,发下试听凭证。」

程天说到这里,语气顿了顿。

他看着苏秦,那双小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丶带着几分敬畏的光芒:「只不过————」

「能有这个资格,能够跨越地域限制,去全府一百七十二个分院里撒网筛选试听生的教习————

「整个青云府的三级院里,都是凤毛麟角。」

「只有那些真正执掌核心神权丶底蕴深不可测的顶尖教习,才有这份特权。」

「满打满算,也只有寥寥数位罢了。」

寥寥数位。

这四个字,让苏秦的心头微微一凛。

他原以为,顾长风教习在三级院虽然地位尊崇,但也只是一位教习而已。

可现在听程天这么一剖析————

「能在全府范围内撒网筛选,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教习权限了。」

「这是在借用整个大周道院的考核体系,在明目张胆地为自己,或者为他背后的那个学党」,挑选核心的接班人!」

苏秦若有所思。

他终于明白,为何那日天鉴阁内,流云镇的丁巡检丶徐典史丶谢城隍三位九品人官,在面对顾长风的一个分身时,也会表现得那般恭敬,甚至有些忌惮。

看来————

这位顾教习哪怕是在这汇聚了全府天才的三级院中,也是极其厉害丶甚至可以说是一手遮天的人物。

难怪他敢在那「真实历史时间线」里,设下那等能够逆转生死的疯狂考题。

就在苏秦暗自心惊之际。

耳畔边,程天的话语,还在继续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程天的语气中,少了几分之前的热络,多了一丝极其明显的感慨,甚至还有几分压抑不住的————唏嘘。

「不过————」

程天看着苏秦,眼神中流露出一抹极其复杂的同情:「苏兄,你这回拿到这试听凭证,固然是天大的喜事。」

「但————」

「你很有可能,是最后一批,顾教习的试听生了。」

此言一出。

苏秦的瞳孔,极快地收缩了一下。

他那张向来波澜不惊的脸上,极其罕见地浮现出了一丝错愕。

「最后一批?」

苏秦的声音沉了下来:「程兄,此话怎讲?」

顾长风设下青云养灵窟这等大局,显然是谋划深远。

这才是第二次月考,怎么可能突然就终止了?

程天并没有察觉到苏秦那一瞬间的情绪波动。

他只是叹了口气,像是在感叹某种天灾人祸带来的无常:「前几天,我们天润分院的月考,中途突然终止了。」

程天回想着当时的场景,胖乎乎的脸上依然残留着几分余悸:「不仅是我们天润县,我听其他几个县来试听的同窗说,他们那边的月考,也是一样的遭遇。」

「所有在青云养灵窟」里进行考核的学子,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那原本极其真实的场景,那些难民丶那些荒原————」

「竟然在瞬间,全部崩塌丶消失不见了!」

「所有人,直接被一股无可抗拒的力量,强行踢出了灵窟!」

听到这里。

苏秦那藏在宽大袖袍下的手,猛地紧。

他太清楚那道白光是什么了。

那是他为了护住王有财等两百名村民,毫无保留地放开识海,接引「未来仙官」之身降临,强行逆转时空规则时,爆发出的极限极光!

那股力量太过庞大,不仅撕裂了他所在的那个灵窟副本。

竟然————

还引发了极其恐怖的连锁反应,导致覆盖了一百七十二个分院的庞大阵法矩阵,全面崩溃?!

「所以————」

苏秦极力压制着内心的波澜,语气平稳地问道:「考核终止后,这月考的成绩,又是如何判定的?」

「还能怎么判定?」

程天苦笑了一声,摊了摊手:「灵窟都塌了,所有参与考核之人,实时成绩当场作废。」

「教习们也没法子,只能调取我们在平时的作业丶小考,以及上个月的考核数据,以平常分作为标准,由教习们商议着,硬生生地评出了一个排名。」

说到这,程天看着苏秦,眼神中隐隐浮现出些许的艳羡与佩服:「或许————下一次月考,这极其珍贵的青云养灵窟」,便不会再对二级院开放了。」

「这顾教习的试听凭证,也就成了绝版。」

程天压低了声音,语气中透出一股子「我都懂」的笃定:「苏兄————」

「你能在这等连考场都塌了的混乱关头,还能拿到这极其珍贵的凭证,进入三级院。」

「想必,你在惠春分院的平日积累,定然是极深啊。」

「肯定是早就入了教习的眼,深得教习的器重,这才在评平常分的时候,被直接定成了第一名吧?」

程天的话语间,满是一个底层修士对那种「有靠山丶有底蕴」的天骄的羡慕。

很显然。

在他的逻辑里,灵窟崩溃是不可抗力。

在没有最终成绩的情况下,能够拿到第一名的人,绝对不是靠什么临场发挥。

而是那些在分院里早就根深蒂固丶被教习们当成宝贝疙瘩一样护着的—老生权贵!

是靠着平日里和教习打好关系丶沾着教习的光,才在这场混乱中,保住了这最大的利益。

而苏秦。

在这位天润县小胖子的眼里,已然被贴上了「惠春县地头蛇」丶「教***心腹」的标签。

面对着程天这番极其合理丶却又荒谬到了极点的推断。

苏秦没有第一时间回应。

他站在白玉道上,微微怔住了。

一抹极其深邃的光芒,在他的眼底飞速闪过。

他没有去反驳程天的「老生」推测,也没有去解释自己其实是个刚入学不到一个月的「新生」。

他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程天刚才那几句看似抱怨的话语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