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沉默里什么都有——骄傲兴奋野心还有一丝站在历史拐点上时才会有的敬畏。

窗户。

不是城市不是街区不是建筑——是窗户。

打进窗户里。

这六个字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精确制导时代的来临。意味着战争的规则将被彻底改写。意味着未来的战场上不再需要地毯式轰炸不再需要核弹——一颗普通的炸弹只要足够精确就能完成以前只有核武器才能完成的任务。

电话两头的沉默持续了大概十秒钟。

窗外北京的夜风吹过来。

秋天的风已经凉了。

但天上的星星还在转。

二十四颗。

它们不知疲倦的转着——看着。

看着这个正在被它们改变的世界。

……

北斗系统发布后的第三十天，龙国又发邀请函了。

这回请的不是记者，是各国军方的高级代表。

地点在甘肃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内容——北斗系统实战演示。

消息传出去，全球军事界震了。

所有人都知道，龙国要展示的绝不只是定位功能。

十月的大漠，天高云淡。

酒泉卫星发射中心外面的观礼台上，站着五十多个国家的武官和军事观察员。上午的阳光斜着照下来，沙漠里的风卷着细沙扑在脸上，带着股戈壁特有的乾燥味道。

史密斯中将站在前排。这人五十出头，个子不高但肩膀很宽，穿着一身熨的笔挺的星条国军装，领口别着太平洋司令部的徽章。他手里拿着望远镜，眯着眼看远处的靶场，脸上的表情像是在看一道还没算出来的数学题。

旁边站着沃罗诺夫上将。北极熊战略火箭军的副总司令，身高一米九往上，肩膀宽的像一堵墙，穿着一件深绿色的军大衣——在这个季节的酒泉，那件大衣显然有点厚，但他好像完全不在乎。他双手抱在胸前，目光在靶场上扫来扫去，偶尔低头在本子上写几个字。

法赫德亲王也在。他今天穿的比在纽约的时候低调多了——深灰色西装，没带头巾，看起来像个普通的年轻商人。但他身后跟着的那十几个狗大户的高级军官，个个肩章闪亮，把这个「普通商人」的身份直接出卖了。

林建站在观礼台中央。他穿着一身军便服——就是那种介于军装和便装之间的衣服，扣子没扣严实，领口微微敞着。他手里拿着一个北斗终端，正在跟指挥中心通话。

「嗯……对……九点整开始……知道了。」

语气轻松的像在跟家里打电话问晚上吃什么。

周围的将领们都紧张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那五十多双眼睛，有好奇的，有戒备的，有等着看笑话的，也有心里发虚的。

但林建好像完全没感觉。

他挂断电话，把终端往兜里一塞，转过身，对着旁边的翻译说了一句：「跟各位说一下，马上开始。」

翻译点了点头。

观礼台上的嗡嗡声安静下来了。

上午九点整。

林建拿起对讲机，对着话筒说了一句话：「开始吧。」

三个字。

远处的天空里传来了一阵轰鸣声。

三架轰-6轰炸机出现在天际线上。它们排着三角队形，高度大约五千米，机翼下的阳光一闪一闪的。观礼台上有人举起了望远镜，有人眯着眼睛看，有人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半步——也不知道是在躲什么。

林建拿起北斗终端，在上面按了几下。他抬起头，大声宣布：「目标——靶场中央的那辆谢尔曼坦克。坐标已发送至轰炸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