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输入密码。按下回车。
屏幕解锁。
数据像瀑布一样涌出来。
交易记录。席位操作日志。保证金帐户的实时余额。仓位分布。杠杆倍率。还有一样东西。
「老板。」埃文的声音变了。「你看这个。」
他把一个文件拖到屏幕中央。放大。
一份协议。PDF格式。签发日期是两周前。签署方:温德尔家族信托基金。与。贝尔斯登特别项目部。
协议内容。简单。直接。
贝尔斯登承诺。在1999年4月16日上午十点。以联合做市商的身份。在LME向市场注入不少于八十亿美金的镍期货多头订单。配合温德尔家族的现有仓位。形成双向夹击。将所有在LME做空镍的对冲基金强制平仓。
同时。锁定中国资本在LME的全部有色金属头寸。冻结其交易通道。
目标。明天上午十点。
「他要在明天十点绞杀我们。」埃文说。「不是他自己。是他拉上了贝尔斯登。八十亿。加上他自己的三十一亿。一共超过一百一十亿美金的多头。任何做空的力量都会被碾碎。」
李青云盯着屏幕上那个数字。一百一十亿。
他的三十亿美金。正面对抗。连对方的零头都不够。
但他从来不打正面。
「阿瑟以为他明天还有交易通道。」李青云站起来。「他不知道他的密钥已经在我手上。」
他看了一眼墙上的钟。凌晨一点十五分。
距离LME开盘。还有不到六个小时。
「埃文。能不能在开盘之前。用伊莎贝拉给的席位权限。更改温德尔家族的交易路由节点。」
埃文抬头。眼睛亮了。
「改成什么。」
「改成一个不存在的伺服器地址。」李青云走到窗前。暴雨还在下。「让他的交易指令发出去。但永远到不了交易所。」
埃文沉默了三秒。然后转过身。手指重新落在键盘上。
「给我四个小时。」
「你只有三个。」李青云回到桌前。拿起卫星电话。「我要把进攻时间提前。不是十点。凌晨七点。LME的场外电子盘。」
他拨通了一个号码。
「林枫。通知开曼和新加坡的八个壳公司。所有多头头寸。凌晨七点整。一次性反手卖出。全部转为空头。三十亿美金。砸下去。」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秒。
「明白。」
李青云挂了电话。
凌晨七点。提前三个小时。比阿瑟预计的时间早三个小时。比贝尔斯登的增援到达时间。也早三个小时。
三个小时的真空期。温德尔家族孤军作战。没有援军。没有交易通道。
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