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声「杀」,凄厉得像是从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嘶吼,硬生生把还没完全消散的天幕馀音给撕了个粉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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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本已经开始溃散丶甚至有人准备调转马头逃跑的蛮族大军,被这一嗓子吼得一激灵。
耶律洪基疯了。
他那双原本充满霸气的鹰目,此刻赤红一片,眼角甚至因为过度用力而崩裂,渗出血来。他胯下的汗血宝马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疯狂,不安地刨着蹄子,喷着响鼻。
「都不许退!谁敢退一步,朕杀谁全家!」
耶律洪基猛地挥刀,一道寒光闪过,离他最近的一名想要劝阻的万骑长,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脑袋就骨碌碌滚到了地上。
鲜血喷涌而出,溅了耶律洪基一脸。
温热的腥甜味刺激了他的神经,让他那原本因为恐惧而颤抖的身体,重新被一种名为「绝望」的暴戾所填满。
他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血,狰狞得像个修罗,指着头顶那已经渐渐隐去的光幕,放声狂笑:
「哈哈哈哈!你们信了?你们竟然信了这种鬼把戏?」
「看看你们的熊样!被一张画,几行字,就吓破了胆?你们还是长生天的子孙吗?还是草原上的狼吗?!」
他的声音经过内力的加持,在大军上空滚滚回荡。
那些原本惊恐不安的蛮族士兵,看着满脸是血丶状若疯魔的大汗,一个个呆立当场,不知所措。
「告诉朕!那是未来吗?不!那是汉人的妖术!是那个残废皇子怕了我们,想用这种下三滥的手段逼我们退兵!」
耶律洪基策马在阵前狂奔,手中的金刀指着天空,又指向北凉城头。
「长生天在看着我们!这是对我们的考验!什麽北行省,什麽投降,统统都是假的!只要我们冲上去,踏平那座城,砍下那个废物的脑袋,这妖术不攻自破!」
「一旦退了,我们就真的输了!以后我们的子孙,就要像那画里一样,剪掉辫子,去给汉人当牛做马!你们愿意吗?!」
「不愿意——!!!」
几个死忠的亲卫率先举刀怒吼。
情绪是会传染的,尤其是这种绝望到了极点的疯狂。
蛮族士兵们眼中的恐惧,在耶律洪基的煽动下,逐渐转化成了一种困兽犹斗的凶光。
是啊,他们是骄傲的草原狼,怎麽能还没亮爪子就被吓跑?
如果那是假的,他们跑了就是笑话;如果那是真的……那更要拼命!谁愿意去学什麽《三字经》?谁愿意把牧场变成耕地?
反正横竖都是个死,不如拼一把!
「杀!杀!杀!」
百万大军的咆哮声再次汇聚,甚至比之前更加狂暴,更加歇斯底里。
那是一种赌徒输红了眼,把身家性命全押上桌的决绝。
大地再次震颤。
这一次,不再是试探,不再是冲锋,而是自杀式的海啸。
无数骑兵挥舞着弯刀,眼珠子通红,嘴里嚎叫着听不懂的咒语,像一群失去了理智的野兽,朝着北凉城头发起了最后的冲击。
……
城墙之上。
王翦老将军看着下面重新沸腾起来的黑色海洋,握着剑柄的手心里全是冷汗。
「疯了……这帮蛮子真疯了。」
他喃喃自语,脸色难看得要命,「明明都看到结局了,为什麽还敢冲?耶律洪基这是要拉着所有人陪葬啊!」
其他的将领也是面色凝重。
虽然他们相信殿下的「新式农具」,但下面毕竟是一百万个不要命的疯子,这种视觉冲击力实在太大了,让人本能地感到心悸。
唯独赵长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