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徵是谁?
那是朝堂上最臭最硬的茅坑石头!这老东西连自己的面子都敢不给,怎麽可能会为一个皇子撒谎?
既然连魏徵都这麽说了……那看来,是真的了。
原来……是这麽回事。
原来老九不是在造反,是在用生命搞科研?
原来那毁天灭地的力量,不是人力,是天意?
原来天幕上那个暴君,只是一个巧合?或者说,是天道对老九这种「窃取天机」行为的一种警示?
所有的疑点,在这一刻,似乎都有了一个「合理」的解释。
赵元心中的最后一丝怀疑,彻底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极其复杂的,混杂着愧疚丶惋惜丶还有庆幸的情绪。
幸好……幸好不是真的。
要是真有这麽一个无法无天的儿子,他这个皇帝怕是连觉都睡不着了。
现在好了,老九还是那个废物,只不过是个运气好但命不好的倒霉蛋罢了。
「唉……」
赵元长叹一口气,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主心骨,疲惫地挥了挥手。
「罢了,罢了。既然他都快……就让他安生些吧。」
皇帝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传朕旨意。」
赵元靠在龙椅上,闭上了眼睛,「从今日起,北凉一切事务,由九皇子自行处置,不必再报。另外,从国库拨一批最好的药材丶布匹丶粮食,即刻送往北凉。告诉老九,什麽都别想了,给朕……好好养病。」
「陛下圣明!」
魏徵重重叩首,将脸埋在冰冷的地砖上,嘴角却勾起一抹无人察觉的弧度。
他知道,他赌赢了。
这一波指鹿为马,虽然丢尽了他一辈子的风骨,却为大夏,换来了最宝贵的喘息之机。
……
北凉的风,似乎也变得温柔了些。
危机解除的消息传来,赵长缨终于睡了十年来第一个安稳觉。
接下来的日子,他彻底放飞了自我。
白天带着阿雅在已经初具规模的王府后花园里荡秋千丶晒太阳,晚上就缩在温暖的书房里,给她讲一些天马行空的睡前故事。
那些关于星辰大海丶关于另一个世界的奇闻异事,虽然阿雅听不懂,但她喜欢看赵长缨说话时眉飞色舞的样子,喜欢他眼里的光。
这天下午,赵长缨正靠在躺椅上假寐,享受着难得的悠闲。
他感觉有人在轻轻戳他的脸颊。
睁开眼,便看到阿雅那张放大的俏脸,正好奇地凑在他面前。
她的手指,正一下一下地,轻轻点着自己的喉咙,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里,充满了渴望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急切。
赵长缨愣了一下,随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坐起身,握住她那冰凉的小手,柔声问道:
「你想……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