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慌了。
彻底慌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是唯一的买家,可以随意拿捏这个废材王爷。可现在看来,自己才是那个被架在火上烤的傻子!
江南道可是崔家的地盘!
要是让这帮泥腿子拿了代理权,以后崔家买块香皂都得看别人脸色?这脸往哪搁?
「十五万两!」
崔福咬牙切齿地喊出了一个数字,心在滴血。
「好!崔管事出价十五万两!」
沈万三笑得眼睛都没了,手里的惊堂木敲得震天响,「还有没有更高的?这可是江南道啊!富得流油的江南道啊!」
「十六万两!」
人群角落里,一个看起来毫不起眼的小商人突然喊了一嗓子。
那是赵长缨安排的托儿。
「你!」崔福猛地回头,死死盯着那个小商人,恨不得生吞了他。
「十八万两!」崔福吼道。
「十九万两!」托儿面无表情地跟进。
「二十万两!」
「二十一万两!」
价格一路飙升,很快就突破了三十万两的大关。
崔福的眼睛已经红得像兔爷了。三十万两白银啊!那可是真金白银!就算是崔家家大业大,流动资金也没这麽宽裕啊!
「三十五万两!」
崔福从牙缝里挤出这个数字,整个人都虚脱了,扶着桌子才没倒下去,「我看谁还敢跟我争!」
全场寂静。
那个托儿看了一眼赵长缨的眼色,缩了缩脖子,不吭声了。
再抬价,这老小子估计真要当场暴毙了,那就不好了。
「成交!」
沈万三「啪」的一声落下惊堂木,笑得脸上的肥肉乱颤:
「恭喜崔管事!以三十五万两的天价,喜提江南道总代理权!」
「大家鼓掌!」
「哗啦啦——」
周围那些没抢到的商人,此刻看着崔福的眼神充满了同情和嘲笑。
三十五万两买个代理权?
这崔家是钱多烧得慌吧?
「慢着!」
崔福喘着粗气,突然反应过来了什麽,「不对啊……刚才不是说……十万两黄金买断全国吗?怎麽现在变成了江南道?」
「哎哟,崔管事您记性真好。」
沈万三走过来,一脸遗憾地拍了拍大腿:
「本来确实是想卖全国总代理的。但是您看,大伙儿热情这麽高,要是全卖给您一家,岂不是断了大家的财路?那样不厚道,不厚道。」
「所以嘛……」
沈万三伸出胖乎乎的手,拍了拍崔福的肩膀,语重心长地说道:
「咱们就改成了分区域代理。您这个江南道总代理,虽然比不上全国的,但也算是……嗯,二级代理吧。」
「二级?!」
崔福只觉得眼前一黑,一口老血涌上喉咙。
花了三十五万两,买了半个国库的钱,结果就买了个「二级」?连个全国总代都没混上?
「别嫌弃嘛。」
沈万三笑眯眯地把那张写着「江南道代理权」的契约塞进崔福怀里,顺便极其自然地抽走了他手里那叠厚厚的银票。
「二级也是爷啊!以后在江南,您就是天!」
「来来来,崔管事大气!感谢您为北凉的建设添砖加瓦!我代表北凉十万百姓,给您磕一个……哦不,握个手!」
沈万三用那双刚刚抓过猪蹄的油手,死死握住了崔福颤抖的手,用力摇了摇,一脸的感激涕零:
「您真是个大好人啊!有了这笔钱,咱们又能多修两座……咳咳,多改善改善民生了!」
崔福看着自己手里那张轻飘飘的纸,又看着那个满脸奸笑的胖子,再看看坐在主位上丶一边吃葡萄一边看戏的赵长缨。
他终于明白了。
什麽代理权,什麽竞拍。
这特麽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局!
是这两个混蛋合起伙来,把他当猪杀啊!
「噗——!」
崔福终于没忍住,一口气没上来,两眼一翻,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哎哟!崔管事高兴晕了!」
赵长缨在上面大喊一声,语气里满是幸灾乐祸:
「快!掐人中!别让他死了!钱还没点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