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不管你是谁。」
铁牛把铜棍往城墙上一顿,震得墙皮簌簌往下掉,「王爷说了,这是北凉第一号令。在北凉这地界儿,别说是你崔家,就是天王老子来了,只要想做生意,那就得交税!」
「不交钱?那就滚!」
「你——!」
崔福气得胡子都在抖,手指哆嗦着指着城头,「好!好个北凉王!好个第一号令!这是要公然跟天下世家作对啊!他就不怕撑死吗?」
「撑不撑死俺不知道。」
铁牛咧嘴一笑,露出一口森白的牙齿,眼神里闪过一丝憨厚的狡黠:
「俺只知道,你们要是不交钱,这门,今天谁也别想进!」
说完,他根本不给崔福再废话的机会,缩回脑袋,冲着城门后面吼了一嗓子:
「关死喽!上门栓!谁敢硬闯,直接放箭!」
「轰隆——」
原本就紧闭的城门后,传来一阵沉重的落锁声,那是几根合抱粗的巨木被死死顶在门后的声音。
紧接着,城墙垛口处,冒出了一排黑洞洞的枪口——那是刚装备神机营的土铳。
虽然简陋,但那股子肃杀之气,却让商队的护卫们下意识地勒紧了缰绳,战马不安地嘶鸣起来。
「这……这简直是土匪行径!」
崔福看着那紧闭的城门,气得在车辕上直跺脚。
他想过赵长缨会刁难,毕竟之前有过节。但他没想到,赵长缨会用这麽简单粗暴丶这麽不讲道理的方式!
直接关门?
收过路费?
这是一国亲王干的事儿吗?这分明就是占山为王的土匪!
「管事,现在怎麽办?」护卫头领也没了主意,「咱们……硬闯?」
「闯个屁!」
崔福一巴掌拍在他脑门上,「没看见上面有火器吗?你是嫌命长了?咱们是来求财的,不是来送命的!」
他看着那巍峨的城墙,又看了看身后那几十车空荡荡丶准备用来拉货的马车,心里那叫一个憋屈。
回去?
那不仅生意黄了,崔家的脸也丢尽了。家主肯定会扒了他的皮。
进城?
那就得交钱,而且是交那种侮辱性极强的「保护费」。
这简直就是把崔家的脸按在地上摩擦!
日头渐渐西斜,北凉的风越来越大,卷着沙子打在人脸上,火辣辣的疼。
崔福在城门口足足晾了一个时辰,嗓子都喊哑了,里面愣是没人理他。那只大黄狗甚至还翻了个身,给了他一个轻蔑的背影。
「好好好!赵长缨,你够狠!」
崔福咬牙切齿,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那表情狰狞得像是要吃人。
他知道,今天这一刀,他是挨定了。
「拿钱!」
崔福冲着身后的帐房怒吼一声,心在滴血,「给他!都给他!把入城费交了!」
「管事,那可是好几千两啊……」帐房手都在抖。
「交!」
崔福死死盯着城头,眼中闪烁着怨毒的光芒:
「这笔帐,我崔家记下了。」
「先让他得意两天。等进了城,拿到了货,老子有的是办法让他百倍丶千倍地吐出来!」
「到时候,我看他这个北凉王,还怎麽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