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元只觉得眼前一黑,身子晃了两晃,差点没站稳。
「摆驾!去国库!」
当赵元站在那个充满了「废品气息」的国库里,看着满地的砖头和烂树根时,这位大夏的皇帝,终于体会到了什麽叫「透心凉,心飞扬」。
他颤抖着手,拿起一块镀金的砖头,稍微一用力,那砖头就在他手里碎成了渣。
「妖术……这是妖术……」
赵元喃喃自语,眼神中充满了惊恐和暴怒。
能在光天化日之下,在他眼皮子底下,把大夏百年的积蓄神不知鬼不觉地换成一堆垃圾。这除了那个被天幕曝光拥有「妖术」的老九,还能有谁?!
「赵!长!缨!」
赵元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里带着滔天的杀意,「你个逆子!你这是要掘了朕的根啊!」
「陛下!您看这是什麽!」
李莲英眼尖,在那个原本堆放着「传国玉玺(萝卜)」的空架子上,发现了一张压在砖头下的纸条。
赵元一把夺过纸条。
那上面,用一种极其丑陋丶歪歪扭扭丶仿佛是用脚趾头夹着笔写出来的字迹,写着一段话:
【父皇亲启:】
【儿臣刚才进来挑破烂的时候,看见好多好大的耗子啊!它们牙齿真好,咔嚓咔嚓就把金砖给啃了!儿臣想拦着,但是儿臣怕耗子啊!儿臣心痛啊!但是儿臣不敢说!这些耗子太凶了,儿臣怕被灭口,只能先跑为敬了!】
【落款:爱您的丶胆小又无助的老九。】
「嘶啦——!」
赵元气得浑身发抖,一把将那纸条撕了个粉碎。
「耗子?!」
「什麽耗子能吃金砖?!什麽耗子能把珍珠玛瑙当糖豆嚼?!他这是把朕当傻子耍吗?!」
赵元咆哮着,一脚踹翻了面前的货架,「追!给朕追!把那个逆子给朕抓回来!朕要剥了他的皮!朕要点他的天灯!」
「传令禁军!封锁城门!一只鸟都不许放出去!」
「是!」
禁军统领吓得脸色苍白,转身就要去传令。
然而。
就在这时,一阵悠扬的号角声,隐隐约约从城外的方向传来。
那声音苍凉而辽阔,透着一股子天高海阔的自由。
「报——!」
一个守城的小校气喘吁吁地跑了进来,跪倒在地,「启禀陛下!北凉王的车队……车队已经在一刻钟前,出了德胜门,往北去了!」
「出……出城了?」
赵元身子一软,瘫坐在那个装满了烂树根的箱子上。
晚了。
一切都晚了。
那个逆子,带着从国库里顺走的巨额财富,带着那一身让人看不透的妖术,已经像是脱缰的野马,奔向了那片广阔的北凉天地。
这哪里是流放?
这分明是猛虎归山,蛟龙入海!
「好……好得很……」
赵元看着满地的狼藉,突然神经质地笑了起来,笑声凄厉而苍凉,「老九啊老九,朕终究还是小看了你。你这一手『金蝉脱壳』,玩得漂亮啊!」
他缓缓站起身,眼中的愤怒逐渐冷却,化作了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
「既然你不想当朕的乖儿子,那就别怪朕不念父子之情了。」
「传朕密旨,给沿途各州府发海捕……不,发密函。」
「告诉他们,北凉王车队遭遇匪患,若有『意外』发生,朕……概不追究!」
……
京城外,官道上。
夕阳将天空染成了血红色。
三辆看起来破破烂烂丶实际上却装着大夏半个国库的马车,正吱呀吱呀地行驶在通往北方的道路上。
赵长缨坐在车辕上,手里拿着一根狗尾巴草,优哉游哉地哼着小曲儿。
「我要飞得更高~飞得更高~」
阿雅坐在他身边,怀里抱着那个装满了红薯苗的篮子,时不时回头看一眼那座渐渐远去的巍峨城池。
她的眼神里没有留恋,只有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
「别看了,媳妇儿。」
赵长缨吐掉嘴里的草根,伸手揽住她的肩膀,指着前方那片苍茫的大地:
「京城太小,装不下咱们。」
「前面,才是咱们的世界。」
他眯起眼睛,看着远处那片被夕阳笼罩的密林,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
系统雷达上,几个红点正在疯狂闪烁。
「看来,有些人还是不死心啊。」
赵长缨拍了拍屁股底下的箱子,那里装着他亲手改装的那把散弹枪。
「王大人,既然你这麽热情,非要送我一程,那我就不客气了。」
「正好,拿你的人头,给我的北凉霸业……祭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