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长缨依旧舒舒服服地躺在藤椅上,手里还捏着那颗没吃完的葡萄。
他甚至连姿势都没变一下,就像是在戏台下看戏的大爷,时不时还要点评两句。
「好!这拳漂亮!」
赵长缨吐出葡萄皮,一脸的兴奋,「媳妇儿,别光打脸啊,脸打坏了父皇不好认人!打肚子!对,就是那儿!」
「哎哟,小心他的腿!用我刚才教你的那招!」
阿雅似乎听懂了,百忙之中抽空给了死士一记膝撞。
「嗷——!!!」
一声凄厉到变调的惨叫响彻云霄,惊飞了树上的几只乌鸦。
死士整个人弓成了一只煮熟的虾米,脸色瞬间变成了紫茄子色,眼珠子暴突,嘴巴张大到极致,却发不出一丝声音。
那是痛到了极致的失声。
太残暴了。
太血腥了。
连站在阴影里的福伯都忍不住夹紧了双腿,老脸一抽一抽的,看向阿雅的眼神里充满了敬畏。
这小主母……
是个狠人啊。
「行了行了,媳妇儿,收手吧。」
赵长缨看着那死士出的气多进的气少,估摸着再打下去就真出人命了,这才慢悠悠地开了口,「再打就成肉泥了,那多难收拾啊。」
听到赵长缨的声音,阿雅举在半空中的拳头硬生生停住了。
她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那双赤红的眼睛死死盯着身下已经不成人形的刺客,似乎还在确认对方是否还有威胁。
直到那死士两眼一翻,彻底晕死过去,阿雅才有些意犹未尽地松开了拳头。
她从死士身上爬起来,嫌弃地甩了甩手上的血迹,然后一路小跑回到赵长缨身边。
瞬间。
那个暴力狂魔消失了。
她蹲下身,把那双刚刚才把人揍得半死的小手藏在身后,仰起头,眨巴着大眼睛看着赵长缨,一脸的乖巧和求表扬。
那模样,仿佛刚才那个骑在人身上疯狂输出的人根本不是她。
赵长缨看着她这副反差萌的样子,心都要化了。
「真棒。」
他伸手揉了揉阿雅乱糟糟的头发,毫不吝啬自己的夸奖,「这才是我的好媳妇儿,不仅能种地,还能打怪。」
阿雅眯起眼睛,像只被顺毛的小猫,享受地蹭了蹭赵长缨的手心。
这时候,福伯提着一盏灯笼走了过来,照亮了地上那个惨不忍睹的死士。
「殿下……」
福伯看着那张肿得连亲妈都认不出来的脸,咽了口唾沫,「这……这人是太子府的死士头领,代号『黑鹰』,是个硬茬子。」
「硬茬子?」
赵长缨瞥了一眼地上那坨软肉,「现在也就是个烂柿子了。」
「不过……」
赵长缨摸了摸下巴,眉头微微皱起,脸上露出一丝为难的神色,「这人虽然是刺客,但毕竟是皇兄派来的。打成这样……咱们怎麽跟父皇解释啊?」
福伯也犯了难:「是啊殿下,这伤势……说是摔的,怕是没人信啊。」
谁家摔跤能摔出两个乌眼青?还能把肋骨摔断三根?
这要是报上去,太子的面子往哪搁?父皇会不会觉得咱们下手太黑了?
赵长缨站起身,围着那个死士转了两圈,突然眼睛一亮。
他指了指死士脚边那块沾血的青砖,又指了指不远处的一块西瓜皮(其实是烂菜叶),最后指了指死士那张惨不忍睹的脸。
一个完美的丶毫无破绽的丶甚至充满了黑色幽默的剧本,在他脑海中成型了。
「福伯,去把禁军统领叫来。」
赵长缨整理了一下衣衫,脸上瞬间切换成了一副受了惊吓丶惊魂未定的表情,声音颤抖地说道:
「就说……有刺客夜闯静心苑,结果天黑路滑,他不小心踩到了烂菜叶,脸先着地,正好磕在了一块板砖上。」
福伯愣了一下:「磕……磕在板砖上?」
「对。」
赵长缨一本正经地点头,伸出两根手指比划了一下:
「而且因为惯性太大,他没刹住车,脸在板砖上反覆摩擦丶磕碰了大概……嗯,二十多下吧。」
「这很合理,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