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是放在平时,阿雅早就冲出来查看伤势了。
可今天,屋内依旧没有动静。
这丫头学精了?不好骗了?
赵长缨有点尴尬,摸了摸鼻子,决定换个套路。既然苦肉计不行,那就只能才艺展示了。
「那什麽,你不开门也行,我就坐在这儿唱。」
「长夜漫漫,无心睡眠,本皇子今日就给你献歌一首,以此明志!」
赵长缨扯开嗓子,开始在那鬼哭狼嚎:
「小兔子乖乖……把门儿开开……快点开开……我要进来……」
这歌词配上他那五音不全的嗓音,在寂静的冷宫里回荡,简直是午夜凶铃级别的精神污染。
要是此时有刺客经过,估计能直接被吓得走火入魔。
唱完儿歌唱情歌,唱完情歌讲笑话。
赵长缨就像个疯子一样,对着一扇门自言自语了整整一个时辰。说到最后,嗓子都哑了,嘴皮子都磨破了。
「媳妇儿……我错了……」
赵长缨把头抵在门板上,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的乞求,「你别不要我……在这个世界上,我就只剩下你了。」
这句话,他说得很轻,却很重。
穿越者的孤独,皇宫的冰冷,未来的杀戮。
所有的压力,都在这一刻化作了这一句软弱的告白。
「吱呀——」
就在赵长缨以为今晚真的要露宿街头的时候,身后的门,终于动了。
那种老旧木轴转动的声音,在此刻听起来简直就是天籁。
赵长缨猛地回过头,一脸惊喜。
「媳妇儿!你原谅……」
话还没说完,他的笑容就僵在了脸上。
月光下。
阿雅静静地站在门口,眼眶红肿,显然是哭过了。她身上那件单薄的麻衣在夜风中微微摆动,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但是。
她的手里,正紧紧握着那把她最心爱的丶用来切菜也用来砍人的——
大菜刀。
那菜刀刚刚磨过,刃口在月光下泛着森森寒光,照得赵长缨脸上的汗毛都竖起来了。
阿雅吸了吸鼻子,把手里的菜刀往前一递,塞进了赵长缨的手里。
然后,她指了指那把刀,又指了指赵长缨,最后指了指门外。
那意思很明显:
*拿着刀,去把那个狐狸精砍了。*
*或者,你提头来见。*
「咕嘟。」
赵长缨看着手里这把沉甸甸的菜刀,又看了看阿雅那双充满了「信任」和「鼓励」的大眼睛,狠狠咽了一口唾沫。
这误会……
好像不但没解开,反而朝着一个更加暴力丶更加不可控的方向狂奔而去了。
「那个……媳妇儿……」
赵长缨掂了掂手里的菜刀,只觉得这玩意儿比传国玉玺还要烫手,「咱们是不是……稍微有点激进?」
阿雅没有说话。
她只是默默地转身,从门后又摸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块板砖。
她把板砖抱在怀里,那架势分明在说:*你不砍,我去砍。*
「别!我砍!我砍还不行吗!」
赵长缨吓得魂飞魄散,一把拉住就要往外冲的阿雅,崩溃地喊道,「明天!就明天!明天御花园,我带你去!咱们夫妻同心,其利断金!管他什麽崔莺莺还是王莺莺,只要敢来,咱们就让她竖着进来,横着出去!」
「好不好?我的祖宗!」
阿雅停下脚步,歪着头想了想,似乎觉得这个提议还算有诚意。
她把板砖放回门后,伸手拿回了赵长缨手里的菜刀,动作熟练地别回腰间,然后侧过身,让出了一条进屋的路。
赵长缨如蒙大赦,擦着冷汗钻进了屋子。
太可怕了。
这哪里是娶媳妇,这分明是供了个武财神啊!
看着在灯下帮他铺床的阿雅,赵长缨心里既温暖又发愁。
明天御花园那场相亲宴,怕是要变成修罗场了。
「系统啊系统,你看看你干的好事。」
赵长缨躺在硬板床上,看着头顶发霉的帐幔,在心里默默流泪,「明天我要是不把那天给捅个窟窿,我就跟你姓!」
而此时,藏在他腰间的菜刀,似乎感应到了主人的杀气,轻轻震颤了一下,发出了一声渴望鲜血的嗡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