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早朝?那是人去的地方吗?
又要跪又要拜,还要听那群老顽固喷口水,最关键的是,容易暴露实力啊!
这冷宫虽然破,但是安全啊,地下室里的那些宝贝要是被人发现了,那就是诛九族的大罪。
「公公……咳咳咳……」
赵长缨一把抱住李莲英的大腿,把沾满泥土和「血迹」的脸往他那昂贵的布料上蹭。
「您回去跟父皇说说,别闹了……真的……」
「咱家没闹!」李莲英拼命想把腿拔出来。
「儿臣这身体……您也看到了……一步三喘,三步吐血……这要是去了金銮殿,万一死在大殿上,那多晦气啊……」
赵长缨一把鼻涕一把泪,演得那叫一个声泪俱下,「儿臣只想在这冷宫里种种红薯,了此残生……父皇要是真想我,就赏儿臣一口棺材吧……要滑盖的……」
李莲英看着腿上那个怎麽甩都甩不掉的「狗皮膏药」,彻底没脾气了。
这九皇子,烂泥扶不上墙!
在这皇宫里,哪个皇子不是削尖了脑袋想往龙椅上爬?哪怕是装,也要装出一副精明强干的样子。
唯独这位,活脱脱一个没出息的废物点心!
「行了行了!松手!快松手!」
李莲英实在受不了那股子鸡血味儿(其实是番茄酱加蜂蜜调的),「咱家回去如实禀报就是了!真不知道陛下看重你什麽……一身的穷酸气!」
说完,他像躲瘟神一样,带着几个小太监落荒而逃。
院门重新关上。
刚才还「奄奄一息」的赵长缨,瞬间从地上弹了起来。
他嫌弃地拍了拍身上的灰,那双浑浊涣散的眼睛,顷刻间变得深邃如渊,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冷冽。
「福伯。」赵长缨声音沉稳,哪还有半点虚弱。
「老奴在。」
福伯腰杆挺直,神色肃穆,仿佛刚才那个唯唯诺诺的老管家也是个幻觉。
「刚才李莲英带来的那几个人,眼神不老实,往东墙角瞄了好几眼。」
赵长缨接过福伯递来的湿毛巾,擦掉嘴角的红色糖浆,冷冷道,「今晚把东墙角的土翻一遍,埋点『惊喜』进去。要是有人敢晚上来探营,就让他有来无回。」
「明白。」福伯眼中闪过一丝狠厉,「那地下室那边……」
「地下室的通风口再去检查一遍。」
赵长缨走到田埂边,捡起锄头,手指轻轻摩挲着粗糙的木柄,「最近京城雨水多,要是下面的黑火药受了潮,咱们这十年的心血就白费了。那可是咱们以后跟那群老东西讲道理的本钱。」
「老奴这就去办。」
福伯领命而去。
赵长缨站在空荡荡的院子里,看着天边渐渐下沉的夕阳,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大朝会?各国使臣?
看来这看似平静的大夏王朝,又要起风了。
不过,风再大也吹不到我这冷宫来。只要我够废物,就没人能利用我。
就在这时,一阵微风吹过,带来一丝淡淡的皂角香气。
赵长缨那冷硬的目光,在触及到不远处那个身影时,瞬间融化成了一滩春水。
那是个穿着粗布麻衣的少女,正背对着他,坐在一块大青石上发呆。她的背影很瘦,瘦得让人心疼,但脊背却挺得笔直,像是一株在在石缝里倔强生长的野百合。
那是他的软肋,也是他在这个冰冷世界里唯一的温度。
赵长缨把锄头扛在肩上,脸上的冷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脸憨厚的笑意,他快步走了过去,声音温柔得不像话:
「媳妇儿,别发呆了,今晚咱们吃烤红薯,你要甜心的还是软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