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沉默了更长时间,大概有十几秒。
然后男人说了一个地址和时间,电话挂断了。
大约一个小时后,越野车减速,驶入一片被高墙围起来的区域。
围墙是灰色的水泥墙,上面拉着铁丝网,每隔几十米就有一个摄像头。
铁门很重,看起来需要两个人才能推开的那种,但门是电动的,在车靠近时无声地滑开了。
里面是一片很大的空地。
空地上停着几辆跟这辆一样的黑色越野车,还有几辆绿色的军用卡车。
空地的尽头是一栋灰色的建筑,四四方方的,没有多余的装饰。
楼顶竖着几根天线,还有一个圆形的雷达罩,在阳光下反着光。
莱恩把车停在大楼门口。
他下车拉开后门,又侧身让开。
夏浅浅拎着背包跳下车,脚踩在地面上,地面是水泥的,被太阳晒得很烫,隔着鞋底都能感觉到那股热度。
莱恩没有跟她进去。
他站在车门旁边,两手垂在身侧,目光看着远处,像一尊被摆在那里的雕像。
夏浅浅从大门进去后,顺着走廊一直走。
走廊尽头传来一阵脚步声,靴子踩在地毯上的那种,闷闷的。
一个穿着黑色作战服的男人从走廊那头走过来,他的衣服上别着一个对讲机,腰带上挂着一把手枪。
他走到她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遍,然后侧身做出了一个「跟我来」的动作,没有说一个字。
夏浅浅强自镇定地跟着他走。
穿过走廊,拐了两个弯,下了一层楼梯,在门口停下来,刷了一下工牌,铁门发出一声沉闷的咔哒声,他推开门,退到一边。
她走进去,门在她身后关上了。
房间里的灯光很足。
一排排日光灯管,把整个空间照得没有一丝阴影。
空气里弥漫着硝烟味和奇怪的油味,还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铁锈味。
她边往前,走边环顾四周。
这个空间很大,比她想像的大。
远处有好几条靶道,靶道的尽头立着人形靶。
但她的目光没有看那些人形靶。她的目光被更近处的东西吸引了。
靶道的前面,不到十五米远的地方,站着三个人。
最左边的是一个老年白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三件套西装。
他的头发全白了,手里拄着一根深棕色的文明棍。他的站姿很直,闭目养神,文明棍的顶端抵在地面上,两只手叠在棍头上。
中间的是一个白人壮汉。
他穿着一件深绿色的作战服,袖子卷到手肘,露出的前臂上全是汗毛和几道旧疤痕。
金属桌子上摆着一把拆开的枪械,这个白人壮汉的手指很粗,但动作很细,用一根棉签蘸着油,在零件的缝隙里一点一点地擦。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像是在做一件很精密的手术。
桌上散落着几颗子弹,黄铜色的弹壳在灯光下反着光。
最右边的是一个黑人壮汉,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深蓝色西装,里面是一件白色的衬衫,没有打领带。
他戴着一副金丝眼镜,坐在一把摺叠椅上,手里拿着一块战术平板,手指在屏幕上划来划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