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兰站在她对面,眉头拧着。
「怎么这么突然啊……有什么事情别自己硬扛……」
声音里的焦躁,谁都能听得出来。
夏浅浅的脚步顿了一下,背对着她。
阳光把她的影子拉得很长,一直延伸到阿兰脚边。
她抬起手,在空中挥了两下,然后放下,继续往前走。
没有回头。
「不好意思了阿兰,你只是图鉴人生中的模拟人物。」
「而我……是真的!」
这句话说得很轻。
风吹过来,把声音吹散了。
没有人听到。
……
三天后。
飞机降落在黑洲的跑道上。
窗外的地面是褐色的。
即使是在「国际机场」周围,远处的建筑依旧低矮而杂乱,像是被随意堆砌的积木。
夏浅浅拎着背包走下舷梯,热浪扑面而来,比家乡的夏天更闷丶更湿,像有人拧了一条湿毛巾捂在脸上。
机场不大,航站楼是一栋灰扑扑的两层建筑,外墙的漆皮剥落了大半。
她跟着人流往外走。
出了到达口,是一个不大的停车场,停着几辆轿车和面包车。
有人举着写有名字的纸牌,有人在大声打电话,有人在抽菸。
空气里弥漫着柴油的尾气和一种她说不出来的辛辣香料味。
计程车停靠点排着一溜车。最前面那辆车,车身有几道锈痕,后保险杠用胶带缠着,一副马上要报废的模样。
不过考虑到这里是黑洲,旅客们也就见怪不怪了。
计程车司机们统一站在车门外揽客,夏浅浅很怀疑这些车上有没有空调这个设备。
「小姐,打车吗?便宜,安全~去哪里我都知道~~」
一个四十多岁的黑人司机,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格子衬衫,在一旁卖力的招呼着。
他的脸上堆着笑,露出两排整齐的白牙,眼珠子在夏浅浅身上滑了两圈。
随后更是不等夏浅浅答话,直接就热情的拉开了车门。
「北极星公司,去吗?」
夏浅浅皱了皱眉,但还是张口问道。
「去去去~这可是我们当地的大金主,我经常去!」
黑人司机的口音很重,一串华夏语说得黏黏腻腻,不注意的话,还以为是当地的土话。
夏浅浅站在车门边,目光在车身上扫了一圈:
车牌是当地的,车内座椅套着深色的座套,副驾驶座上放着一个塑料水杯,杯壁上凝着水珠。
没找出什么不对的地方。
「上车吧,姑娘,我肯定把你平平安安的送到那里~」
他弯下腰,用手掌在座椅上扫了一下,像是在掸灰,然后侧身让开,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夏浅浅上了车,把背包放在脚边,拉好安全带。
安全带卡扣有些生锈,她扣了两下才扣上。
车门关上了,嘭的一声,车身跟着震了一下。
司机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嘴角依旧挂着热情的笑意,只是眼睛却生出了别样的意味。
看向夏浅浅的时候,好像不是在看一个游客,而是在看一堆值钱的货物。
嘟嘟嘟——
车子冒出一阵黑烟,驶出了停车场,拐上了一条坑坑洼洼的公路。
窗外的建筑越来越矮,越来越稀疏,从楼房变成了铁皮棚子。
从铁皮棚子变成了空地。
夏浅浅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
她在脑海里过那些跟北极星有关的信息:
北极星雇佣兵公司,总部在黑洲某个港口城市的市中心,具体位置直接对外公开。
据说是为了展现实力,也是给客户们安全感。
官方说他们从事安保业务,为矿企提供矿区保护,为货运船队提供护航服务。
实际上他们也接暗杀丶情报刺探丶颠覆小国政府的活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