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章 「狼神」对战另类天人!(1 / 2)

冀州城外,雪原。

天已经亮了。

可那光不是太阳的光。

是狼神的金光。

金光从天边涌过来,不是涌,是扑。

像一头看不见的巨兽,张开嘴,一口把整片天地吞进去。

铺天盖地,无处可逃,照得整片雪原都成了金色。

那金色不是暖的,是烫的。

烫得皮肤发紧,烫得人心里发慌。

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骨头缝里爬,爬得人坐立不安,爬得人想喊想叫想跑。

可跑不了。

雪在化。

不是一点一点化,是大片大片地化。

像是一块糖扔进热水里,眼看着就没了,连渣都不剩。

积雪从表层开始,嗤嗤地冒着白气。

那白气刚升起来,还没飘到三尺高,就被金光烤乾了,连影子都没留下。

冻了三个月的硬土露出来。

那土原本是黑的,冻得梆硬,镐头刨下去只能刨出一个小白点。

此刻被金光一烤,裂成龟背一样的纹路,纹路里往外渗着水汽。

水汽刚渗出来,又被金光蒸乾,只剩下一道一道的白霜,挂在裂口边缘。

整片雪原,正在变成一片焦土。

陈玄站在焦土上。

灰布衣,白布袜。

衣裳还是那身衣裳,穿了四百年,洗得发白,补丁摞补丁。

袜子也是那双袜子,底儿磨破了,他就翻过来再穿。

破得实在没法穿了,就找块布自己缝上。

他就这麽个人。

不讲究,不张扬,不像个活了四百年的老怪物。

身后三里,是五万步卒丶两万骑兵。

七万人站在那里,没有声音,没有动作。

只有战马偶尔打个响鼻,喷出的白气刚出口就被金光烤没了。

那些兵看着陈玄的背影。

看着那个灰布衣的老头。

看着这个七天收六州的鬼。

心里头什麽滋味都有。

怕?有一点。

敬?也有一点。

更多的是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看着一座山,明知道那座山不会倒,可山真要动的时候,还是让人心里发颤。

身前三百丈,是冀州城。

城头站着一个人。

不,那不是人。

那是一个人形的光。

金光从那人身上涌出来,像火焰,像潮水,像无数只手在挥舞。

那光太亮了,亮得看不清那人的脸,只能看见一双眼睛。

金色的眼睛。

两团金色的火,在那眼眶里烧。

烧得人不敢直视。

烧得人心生寒意。

陈玄看着那双眼睛。

看了很久。

然后他笑了。

笑得很轻,像是一个老农看着自家地里的庄稼,看着看着就笑了,没什麽原因,就是想笑。

「呼延灼。」他开口,声音不高,却穿透那金光,落进那双眼睛里,「你这模样,比你先前那副死人脸顺眼多了。」

金光里的人没说话。

他只是站在那里,低头看着陈玄。

看着这个灰布衣的老头。

看着这个七天收六州的鬼。

看着这个四百年的老怪物。

眼神里什麽都有。

有好奇,有审视,有战意,还有一点说不清的东西——像是看着一个等了很多年的对手,终于等到了。

然后他开口。

声音变了。

变得很沉,很重,带着回声。那回声不是一道,是无数道,重重叠叠,像是山谷里的回音,又像是无数人在同时说话。

像是两个人在说话。

一个是人。

一个是狼。

「陈玄——」

他说。

「你来送死?」

陈玄又笑了。

「送死?」他摇头,脸上的皱纹挤在一块儿,像是一张揉皱了的纸,「老夫活了四百年,什麽死没见过?什麽死没送过?」

他往前迈了一步。

靴底踩在焦土上,咔嚓一声响。

那土被金光烤得太干,一踩就碎,碎成粉末,粉末被风一吹就散了。散得乾乾净净,像从来没存在过。

「今儿就叫老夫瞧瞧——」他说,声音忽然拔高,拔得像是一杆枪,直直刺向天穹,「是你这头刚喂出来的狼崽子厉害,还是老夫这四百年的道行厉害!」

话音落。

他动了。

没有花哨,没有前兆。

就是一步踏地,人已拔地而起。

那一步踏得太重,地面轰然炸开一个三丈方圆的大坑。

坑有三尺深,边缘整齐得像刀切出来的。

裂痕从坑边蔓延出去,像无数条蛇在焦土上爬。

爬出百丈才停,停的时候地面已经裂得跟乾涸的河床似的,一道一道,深的深,浅的浅,看着都瘮人。

陈玄的人已在半空。

灰布衣被风扯得笔直,猎猎作响。那风是他在半空带起来的,像是一把刀,把空气劈成两半。

他抬起右手。

五指张开。

对着城头那道金光。

一掌拍下。

这一掌拍出的瞬间,天穹变色。

那金色的光被这一掌撕开一道口子,露出底下原本的铅灰色。

口子越撕越大,越撕越深,最后竟撕出一道百丈长的裂痕,像是天被人捅了个窟窿。

裂痕里,有东西在动。

是风。

不是人间的风。

是从九天之上吹下来的风。

那风裹在陈玄掌心里,凝成一只巨大的掌印。

掌印灰白色,半透明,边缘泛着幽幽的蓝光,像是从另一个世界探出来的手。

那手太大了,大到能一把攥住整座冀州城。

掌印落下。

对着城头。

对着那道金光。

对着金光里的呼延灼。

呼延灼抬头。

他看着那只掌印。

看着那只从天而降的丶能把整座城拍成渣的掌印。

他笑了。

那笑容很短,一闪就没了。

「就这?」他说。

他抬手。

右手握拳。

对着那只掌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