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六章 东方栀语留给苏清南的礼物!(1 / 2)

苏清南忽然笑了。

笑得很灿烂。

「我不告诉你。」

那两只眼睛愣住了。

它们盯着苏清南,盯着那个笑容,盯着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里的光,越来越亮了。

亮得那两只眼睛睁不开。

亮得它们开始融化。

像雪落在火上,像冰扔进开水里,化成一滩水,化成一团气,化成一片虚无。

最后那一声惨叫,从很远很远的地方传来。

「你——你从一开始就在骗我——」

苏清南站在那光里,一动不动。

他看着那两只眼睛消失的地方。

看着那片金色的光,渐渐暗下去。

暗得像黄昏,像傍晚,像天黑之后什麽都没有的那种黑。

……

与此同时。

幸冬出手了。

不是从外面冲进来那种出手——

她进不来,这里是苏清南的心底,是那东西的巢穴,是幻境最深的那一层。

她的出手,是另一种方式。

苏清南站在那片渐渐暗下去的金光里,忽然感觉到有什麽东西从外面挤了进来。

那东西很冷,很硬,像一根针,从很远很远的地方刺过来,刺穿那些正在崩塌的金光,刺穿那些还在哀嚎的回声,刺穿那些飘浮在虚空里的碎片——

然后,刺在他肩膀上。

很轻。

轻得像一片雪落在肩上。

可那片雪落下的瞬间,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七师弟。」

是幸冬。

那声音不是从外面传来的,是从那根针里传来的。

是从那片雪里传来的。是从他肩膀上那个极轻极轻的触感里传来的。

「你那边完事了吗?」

苏清南站在原地,看着那片正在崩塌的金色世界。

那世界碎得很慢,像一块糖在温水里融化,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化开,化成一片混沌,化成一片虚无,化成什麽都没有的那种空。

「快了。」他说。

「快了你还不出来?」幸冬的声音里带了一丝不耐烦,「月傀快不行了。」

苏清南的瞳孔,微微一缩。

「什麽?」

「你进去多久了,自己没数吗?」幸冬说,「外面已经过了半个时辰。月傀的身体被你打碎过一次,又被那东西附身过一次,现在她——」

她顿了顿。

「她快撑不住了。」

苏清南沉默了一瞬。

他看着那片正在崩塌的金色世界,看着那些碎片一块一块落下去,落进那片混沌里,落进那片虚无里。

然后他转过身,朝着那根针来的方向,迈出一步。

只一步。

他就从那片金色世界里走了出来。

站在朔州城的老街上。

街还是那条街。

青砖铺的路,两边是老房子,灰瓦白墙,墙上爬着枯死的藤。

可那些炊烟没了,那些孩子没了,那条狗没了,那个货郎也没了。

整条街空荡荡的,什麽都没有。

只有一个人。

幸冬。

她站在街对面,裙摆拖在雪地里,沾了泥,鞋尖上洇着化开的雪水。

她看着苏清南。

苏清南也看着她。

「月傀呢?」

幸冬没答。

她只是抬起手,指了指街角。

苏清南顺着她的手指看过去。

街角有一棵老槐树。

老槐树下,躺着一个人。

白衣胜雪,乌发垂腰,眉眼如画,肤若凝脂。

是月傀。

可她不像是睡着了。

她像是——碎了。

不是那种碎成一块一块的碎,是另一种碎。

她的身体还在,可她的气息,没了。

那种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丶淡淡的丶像月光的丶像雪的那种气息,没了。

只剩下一个空壳。

像一件被人穿旧了丶穿破了丶最后扔掉的衣裳。

苏清南看着那个空壳。

看了很久。

然后他转过头,看着幸冬。

「怎麽回事?」

幸冬没答。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苏清南。

看着他那双眼睛。

那双眼睛,已经恢复了原本的颜色——

不是那种亮起来的金,是很深很深的黑,像古井,像深渊,像看不见底的那种黑。

可那双眼睛底下,有东西。

那东西,幸冬看不真切。可她感觉到了。

是那种刚从幻境里走出来的人,才会有的东西。

「你在里面待了半个时辰。」幸冬说,「可外面只过了一炷香的功夫。」

苏清南愣了一下。

「一炷香?」

「对。」幸冬点头,「你进去的时候,月亮在那边。现在月亮还在那边。我没看见你出来,只看见你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眼睛闭着,像睡着了。」

她顿了顿。

「然后你的眼睛亮了。」

苏清南看着她。

「亮了?」

「亮了。」幸冬说,「亮得吓人。我活了这麽多年,没见过那种亮。像是太阳掉进眼睛里,像是——」

她顿了顿,像是在找词。

「像是有什麽东西,从你眼睛里往外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