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稽,旧楚之地,如今的叛军核心。
中军大帐之内,气氛压抑得如同暴雨来临前的天空,沉闷的空气里弥漫着汗水与恐惧混合的酸腐气味。
「项梁公!顶不住了!昨夜又有两个屯的弟兄,扔下兵器跑了!足足五百多人!」一名满脸横肉的校尉跪在地上,声音带着哭腔。
「闭嘴!」另一名独眼将领厉声喝止,「与其在这哭嚎,不如想想怎麽把人抓回来,把他们的脑袋挂在营门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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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抓?怎麽抓?漫山遍野的,人心都散了!」
「都怪那张破纸!什麽『胁从不问』,什麽『免税放粮』,简直是催命符!」
数十名叛军将领,这些往日里杀人不眨眼的悍匪枭雄,此刻却像一群被狼群围困的羊,焦躁丶恐惧,互相指责,将整个大帐搅得如同一个沸反盈天的菜市场。
唯有帅案之后的项梁,那道魁梧的身影,稳如泰山。
「都说完了吗?」
项梁终于开口,声音不高,却仿佛一柄重锤,狠狠砸在每个人的心口,喧嚣的大帐瞬间死寂。
他缓缓抬起头,那双深邃的眸子里,没有众人预想中的暴怒,没有惊慌,只有一丝冰冷的丶近乎欣赏的锐利光芒。
站在他身侧,一位须发皆白丶眼神浑浊的老者——谋士范增,微微颔首,用沙哑的声音说道:
「此人攻心为上,已得兵法三味。然,其心太善,亦是其最大的破绽。」
「善?」
项梁发出一声低沉的笑,笑声中充满了不屑与残忍。
「不,这不是善,是来自咸阳的傲慢。」
他站起身,如同一头巡视领地的猛虎,踱步到帐中。
锐利的目光扫过每一位将领惶恐的脸。
「他以为,一点小恩小惠,几句空口白话,就能收买人心。他以为南方的百姓都是没见过世面的蠢货,会为了三年的免税,就忘了国雠家恨!」
项梁的声音陡然拔高,如同炸雷般在帐内滚过。
「他忘了!在这片土地上,被大秦铁蹄碾碎的骨头,流淌了二十年的血,早已将『仇恨』二字,刻进了每一个人的骨子里!」
「仁义是水,浇不灭仇恨的火!只会让火烧得更旺!」
一番话,让所有将领眼中的恐惧,渐渐被一种名为「疯狂」的情绪所取代。
「传我将令!」
项梁猛然转身,声音斩钉截铁。
「其一,自即刻起,凡治下郡县,敢私藏丶传阅秦军妖言者,一经发现,全家为奴,主犯车裂!」
「其二,将所有村落百姓,三日内,尽数迁往城池周边,集中看管!断其与外界往来,敢有违抗者,以通敌论处,杀无赦!」
两条命令,血腥而霸道,让帐内众人齐齐打了个寒颤。
这是釜底抽薪,用最野蛮的方式,物理隔绝楚中天的宣传网络。
项梁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森然的弧度。
「他楚中天会用笔杆子,难道我项梁的刀,就不会用血写字吗?」
「去!」
他指向一名亲信,「把城里最好的说书先生,乡间最灵验的巫祝,还有那些游方的术士,都给我『请』来!」
「告诉他们,大秦圣师楚中天,不是来安抚南方的,是来『换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