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那钱也不可能不拿,还得吃饭呢。
傅文佩站在门廊下,眼眶已经泛了红。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她脚边溅起细碎的水花。
「依萍,你今天怎么这么不懂事?」
「别说气话了,早点去,早点回来。你爸爸他……他不会真的把你怎么样的。」
陆依萍亮亮的眼睛瞪着着傅文佩,你说这话,你心虚不?
不把我抽成个陀螺,算得上他心慈手软。
「妈你跟我一起去。」
傅文佩愣住了,像是没听清:「我……我怎么可能会一起去?」
「怎么不可能?」
「你怕见到我爸?还是怕见到雪姨?我去得,你为什么去不得?他该给我们的抚养费。我们去拿,天经地义,你怕什么?」
「怕被我爸打,还是怕被雪姨奚落。」
把要钱的事推给没成年的陆依萍也是做的出来。
傅文佩的脸色一瞬间变得苍白。
她后退了半步,一只手扶住了门框,嘴唇哆嗦了几下,才挤出一句话:「依萍,你怎么能这样跟我说话?」
她的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像是受了天大的委屈:「我是你妈啊……」
陆依萍看着母亲那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不是没有触动。
好家夥,风韵犹存,可真漂亮。
我亲妈要是这样哭着对我说话,我绝对也心软。
陆依萍保持冷酷。
「我不觉得我的话哪里有问题。我只是不明白——我们家怎么就能这么缺钱?已经要流落街头了,还负债累累。我们家的钱,到底都去哪儿了?」
傅文佩张了张嘴,却没有发出声音。
依萍继续说道:「人家一个月两三块的工资,也能吃饱肚子。我们一个月二十块,却活不下去了。今天你让我去找那个人要钱,要两百块。」
陆依萍在心里面算了一下,杜飞那小子实习记者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两块而且活的也不错,这年头2块钱的购买力相当于现代的2000~3000块。
20块钱等于如萍的一个镯子等于两三万。
200块等于二三十来万!
她顿了一下,这钱得要啊!怎么不要!
但是,得先问清楚一件事儿。
「我可以去,但妈告诉我——钱到底都花到哪里去了。」
雨声忽然变得很大,填满了母女之间那段沉默的距离。
傅文佩倚着门框,手里的帕子被绞得不成样子,嘴唇翕动了几次,她的目光躲闪着,不敢直视女儿那双过于通透的眼睛。
「钱……我给李副官一家了。」
她抬起眼,试图在女儿脸上找到一丝理解:「你不知道他们过得有多苦。他好歹叫我一声夫人,我怎么能眼睁睁看着他们过不下去,都不搭一把手?」
那我叫你一声司令夫人,你不得把命给我,陆依萍想不通了,自己家过成这样,哪里来的闲钱去救济其他人?
她妈圣光普照,她去挨打要钱,这合理吗。
完全不合理。
「那你搭了几把手?给了多少钱?」
傅文佩的脸色微微一变,随即别过头去,语气里带上了一丝不自然的嗔怪:「小女生家家的,不要总是谈钱,多俗气。」
呸!
陆依萍不想和她妈扯了,转身就要往屋里走。
「不说拉倒。我先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