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4室的格局很小,逼仄又阴暗,常年照不到天光,空气里浮着一股潮湿阴冷的霉味,混杂着一丝若有若无丶似奶非奶的腥甜怪气。
徐老太只顾着埋头疯狂翻找,一时间也没环顾周围的环境。
直到她猛地转身,视线扫过整面墙壁,背脊瞬间从尾椎骨凉到头顶。
昏暗的房间一角,密密麻麻挂满了黑红交织的经幡。
经幡之上,印着通体靛蓝丶面目狰狞的异相神佛,双眼赤红丶獠牙外露,四周缠绕着扭曲的符文与诡异图腾。
屋子正中央摆着一张矮木案,俨然是一处简易神坛。
案上烛火幽幽跳动,昏黄火苗忽明忽暗,把墙上的神像影子扯得忽长忽短丶扭曲晃动。
烛火正中,供着一只粉罐大小的物件,被一块厚重的黑红祭布严严实实地包裹着,布上写着阿弥陀佛4字。
徐老太年龄大,也见过不少民俗异事丶邪祟门道,看到这个情形,心里面更是慌的一批。
她双腿控制不住地发颤,呼吸骤然急促,鬼使神差地伸手,指尖颤抖着掀开了那层黑红布幔。
布面滑落的瞬间,一个白玉色的骨灰坛,就那样摆在桌面上。
她僵硬地低头望去,盒面贴着一张小小的婴儿照片。
照片的下面印着三行小字:
爱儿 何正泰
生于2017年2月4日,卒于2017年3月17日。
一个刚出生丶尚在襁褓里就夭折的孩子。
「你干什么……」又碰别人啥。
身后的阿萧气呼呼的凑上前来,话音未落,视线落定在骨灰盒上,整个人瞬间僵住。
后半句问话硬生生卡死在喉咙里。
他瞳孔骤缩,脸上血色瞬间褪尽,浑身汗毛倒竖,彻底吓得说不出一句话。
卧槽。
阴死我了!!!
「我的小元宝,也是二月四号出生!」
「她一定是一早算好丶故意找上门来我们家的!」
「Karen看你找的什么保姆,这是引狼入室,引狼入室啊! 」
一旁的阿萧还没从孩童骨灰的冲击里缓过神,就又吃了个让他毛骨悚然的大瓜。
「她让我孙子叫他死了的儿子的名字,喝她的奶,从头到脚换上她儿子小衣服丶小袜子。」
「保安啊你知道吗?民俗里讲,衣物贴身,气味相通,时日一久,婴儿身上的命格气息就会慢慢被她死去孩子的气场覆盖。」
阿萧不敢说这大婶儿,封建迷信。
万一这邪教分子把他给砍了怎么办?一看她精神状态就不好。
「这是找替身啊!是找替身!」
满屋飘曳的烛火映着墙上狰狞的蓝面神像,黑红经幡随风微微晃动,衬得这番算计愈发阴森可怖。
「她哪里是什么好心,她是个疯子!
忆子成狂!
不肯接受死了儿子的事实,认准生辰相同的小元宝是她的儿子转世,不惜用尽阴诡手段鸠占鹊巢,抢走别人的孙啊!丧尽天良的东西!」
阿萧听得头皮发麻,后背爬满一层冷汗,看着满地婴儿衣物丶满冰箱封存的人奶,还有案台上那只装着夭折孩童骨灰的盒子。
简直比凌晨半夜3点看僵尸先生,闪灵,驱魔师还恐怖100倍。
他想窝尿了。
徐老太拿着手机不停对着神坛丶骨灰盒丶满地婴儿衣物丶满柜人奶连拍照片丶录下完整视频。
她要存下证据,证明何太太是疯子,再也不能让她靠近小元宝。
取证完毕,她一路狂奔冲回家,一推开门就四处张望:「元宝呢?我的小元宝去哪了?」
徐先生正靠在沙发上休息,见母亲神色癫狂丶满头大汗,一头雾水:「妈,你慌慌张张做什么?何太太说带元宝出门逛逛买些婴儿用品,早就出去了。」
这话刚落,徐老太压根来不及解释方才在金宵大厦发现的惊天阴谋,转身拔腿就往外追。
街边母婴小店内,何太太正低头挑选婴儿湿巾,停在一旁的婴儿车空空荡荡。
徐老太借着人群掩护猛地冲上前,一把将车里的小元宝紧紧搂进怀里,转头拼了命往家狂奔。
何太太不过转身短短数秒,回头就见婴儿车空了,瞬间方寸大乱。
踉跄着冲出店铺,嘶哑地在街上嘶吼:「我的小豆豉呢?谁抱走了我的小豆豉?谁看见我的孩子了!」
隔壁开店的街坊目睹全程,连忙上前安抚:「何太太你先冷静,我看得清清楚楚,是宝宝的奶奶把他抱走了,老人家也不打声招呼,换谁都要担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