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老太不敢贸然上楼，打算先在大厦周边逗留等候，等着何太太出来，再去看看她的房间里到底有什么秘密。

她转身走出大堂，随便寻了一家小食店落座，点了一碗鱼丸捞面，想借着吃食掩人耳目，静静观望动静。

邻桌坐着两个流里流气的混混，两人毫无坐姿，高高翘着二郎腿，手里捏着刚炸好的鸡排，一边大口嚼着，一边肆无忌惮地高谈阔论，碎屑混着唾沫星子四处飞溅。

噫~脏死了。

徐老太赶紧坐的离他们远一点。

「真是烦死了！好不容易凑齐人打牌，广忠和小慧那两口子突然说要搬家，好好的牌局又泡汤了！」

「你遗憾个什么劲，找两个疯子跟我们打牌，你也不怕哪天他拿刀把咱俩给砍了！」

「啥意思？」

「你不晓得哇，干啥去了？」

「我才从大陆回来，我知道个什么劲。」

「他们结婚才没多久，无儿无女的，最近却天天缠着街坊邻里，逢人就问有没有见过他们的儿子，简直莫名其妙！」

这时，店家端着热气腾腾的鱼丸捞面走到徐老太桌前，放下碗筷后，熟稔地凑到邻桌，跟着闲聊搭话：「可不是嘛！他俩还到处说，自己儿子叫东东，天天来我店里吃面，还说孩子总去隔壁手机店玩手机打游戏，说得有模有样的。好好的一对年轻人，怎么突然就变成这样了。」

众人纷纷唏嘘感叹。

「谁说得准？这年头社会压力这么大，精神出问题的人可太多了。」

话音落下，其中一个混混随口补了一句：「要我说啊，咱们这儿疯子也不少，天天推着婴儿车的704也是一个神经病。」

店家佳爷连忙抬手制止，劝道：「别乱说话，背后不要随便议论别人长短。」

「哎呀佳爷，都是街坊邻里这么多年的老熟人了，随口聊聊而已，怕什么？」

「谁不知道她的底细？长得漂亮是漂亮，身材1级棒。老公早就跑了，儿子也死了！她整日推着一辆空荡荡的婴儿车在街上晃悠，逢人就念叨自己有个儿子，名叫小豆豉！」

「小豆豉」三个字轰然落入耳中。

如同惊雷炸响在耳畔，徐老太浑身猛地一震，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乾二净。

她指尖一颤，手中握着的筷子骤然滑落，碗里圆润的鱼丸猛地弹起，「啪嗒」一声掉落在泛着油光的地面上。

隔壁桌的几个还在继续聊天，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个老太太的异样。

「说起来也是惨，好好的一个女人，老公跑了就跑了呗，儿子没了就受不了了，脑子直接坏掉了。」

佳爷叹了口气「唉，也是可怜人。」

徐老太的嘴唇哆嗦着，一张脸白得像纸。

她机械地转过头，目光空洞地望向金宵大厦的方向。

那座老旧的大厦在午后的阳光下投下一片巨大的阴影，像是一头蹲伏在城市中央的巨兽，正张开黑洞洞的嘴巴，等待着下一个猎物自行走入。

她猛地站起身来，椅子向后刮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她从口袋里摸出几张钞票拍在桌上，连找零都顾不上要，跌跌撞撞地走出了小食店。

站在街边，阳光明晃晃地照在身上，她却觉得浑身发冷。

何太太的儿子叫小豆豉。

何太太的儿子已经死了。

一个疯子天天抱着他家的小元宝叫小豆豉，到底是要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