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亲。」他在心里无声地说,嘴唇几乎没有动,「你是我这辈子最敬佩的人,是我最恐惧的人。我终其一生都在追求你的认可,可你把我的自尊像垃圾一样踩在脚底下。」
他的额头抵上冰冷的门板,呼吸在楠木表面留下一小片温热的雾气。「既然你不信我,那你也来尝尝和我一样的遭遇,一样的感受。和我一起下到地府去吧。」
他顿了一下。睫毛在微光里颤了颤。
「父父子子……我总该继承你的一切。你所有的痛苦,也该分我一半。你让我受过的,也该自己尝尝。」
门后面忽然传来一点声响。
像是什么东西被碰倒了,瓷器在木面上磕出一声清脆的短音。
药力应该发作了。
老伯猛地感觉到体内的内力像脱缰的野马,在经脉中横冲直撞。
他下意识运功压制,可那股燥热非但没有平息,反而像被浇了油的火,轰地一下烧得更旺。
血液仿佛沸腾了一般,每一寸肌肤都在叫嚣着渴望,像成群的蚂蚁在血管里爬行。
有人搞鬼!
他的呼吸骤然沉了三分。
律香川比孙玉博发作得更快,药在他体内如同乾柴遇烈火,瞬间燎原。
他的瞳孔骤然放大,额角青筋暴起,身体不受控制地弓起又绷直,喉咙里挤出一声压抑的丶近乎痛苦的闷哼。
他想要站起来,可双腿软得像被抽去了骨头。
他伸手去扶桌沿,手指却颤抖得握不住任何东西,青瓷茶盏被他的袖摆扫落在地,碎成几片,茶水洇湿了地毯。
老伯就在他身旁,伸手扶了他一把:「香川!」
两只手相触的瞬间,两人全身猛地一颤。
对方掌心的温度丶脉搏的跳动丶皮肤下隐约的血气。仿佛乾渴了半辈子的旅人忽然嗅到了清泉的气味。他体内那股失控的热流像找到了出口,疯狂地向那只手的方向涌去,每一寸血脉都在叫嚣着:要更多,要更近,要把这个人完完全全嵌进自己的骨血里。
「老伯有问题,我应该是被下了药!」
「香川!你——」
他话没说完,花厅的门被人从外面推开了。
孙剑站在门口,逆着光,看不清表情。他迈步走进来,转身,将门重新关上。
咔嗒。门闩落下。
律香川猛地回头,瞳孔骤缩:「是谁?是你,孙剑!你干了什么?!」
他的声音已经不稳了,药力像潮水一样一浪高过一浪地拍打他的理智。
他死死咬着后槽牙,牙龈渗出血丝,那点铁锈味在舌尖蔓延,反而让他更加清醒地感受到身体的失控。
「你想做什么?!」
「你……你到底下了什么药……」
律香川不敢说出他心里的猜测。
孙剑背靠着门,他看着律香川因为药力而扭曲的面容,看着孙玉伯那张又惊又怒又隐约浮现出恐惧的脸。他忽然觉得很好笑。
他从袖中掏出那只拇指大小的青瓷瓶,放在桌面上,瓶底磕在木面上发出一声极轻的脆响。
「是春药啊。」
「感觉不出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