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中顿时鸦雀无声，许多人的目光都落在周芷若身上。
周芷若听罢，嘴角微微一勾，那笑意却冷得像腊月寒冰。她缓缓道：「你一个躲在古墓里不问世事的人，有什么资格说这番话？」
黄衫女子傲然道：「古墓后人，世代隐居，本就不问兴亡。」
「天下大乱之时，鞑子肆虐，百姓流离，你在哪里？」周芷若的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字字如铁，「山河破碎之际，群雄并起，多少忠义之士血染沙场，你又在哪里？如今四方平定，海晏河清，你倒跑出来耀武扬威，说什么讨还公道——我倒要问你，谁给你的胆子，敢在朕面前放肆？」
这一番话掷地有声，殿中群臣无不暗暗点头。黄衫女子面色微变，但仍强撑着道：「天下大势，分久必合，合久必分，我本不该管。但你峨眉倚天屠龙之秘牵连深重——」
「且慢。」丁敏君忽然站了出来，她是峨眉学院院长之一，性子向来刻薄，冷笑道：「你方才说古墓后人不问世事，那今日又为何出手？
依我看，你不过是沽名钓誉，想借打败我峨眉掌门来扬名天下罢了。既想出名，又怕出力，天底下哪有这样便宜的事？」
黄衫女子脸上一红，旋即恢复如常，冷冷道：「我古墓派行事，何须向你解释？峨眉派利用武林神器谋夺江山，难道不该被天下英雄共讨？」
周芷若闻言，忽地笑了。那笑声清朗从容，带着几分不屑，几分怜悯。她缓步走向黄衫女子，每走一步，殿中气氛便凝重一分。
「且不说我从未利用过倚天屠龙。」
「就算利用了又如何？」
「我让峨眉派发扬光大，成为江湖第一大派，门下弟子遍布天下。
我驱除鞑虏，收复河山，救万民于水火。
何谓神器？倚天屠龙不过是两件利器罢了，真正赢得天下的，从来不是刀剑。」
她转过身，面朝殿中群臣，声音朗朗，传遍整个大殿：「自古得天下者，靠的是民心。百姓安居乐业，则国运昌隆；百姓怨声载道，则江山易主。
什么武林至尊，宝刀屠龙，那都是虚妄！
这些神兵利器，带来的只有腥风血雨，只会让野心家趋之若鹜。
真正拥有天下的，是百姓！真正赢得天下的，也是百姓！」
这番话如晨钟暮鼓，震得殿中人人动容。
黄衫女子怔在原地，嘴唇微动，却再也说不出话来。
周芷若回过头，淡淡地看着她，语气已不似方才凌厉，却更添了几分威严：「念你是神鵰侠侣后人，又未曾造成大祸，今日朕不与你计较。你且回去，好好在古墓里读一读圣贤书，想一想什么叫『天下为公』。若再不知进退，休怪朕不讲情面。」
说罢，她吩咐道：「放人。」
小昭和殷离应声松手，那八名侍从踉跄着奔回黄衫女子身边。
黄衫女子面色青白交加，终究不再多言，深深看了周芷若一眼，衣袖一挥，带着众人飘然而去，转眼消失在殿外夜色之中。
*
周芷若正批着奏章，朱笔在指尖转动，目光扫过一行行地方官员的述职报告。
御书房内焚着龙涎香，安静得只有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门口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一个新来的小太监端着茶盘低眉顺眼地走了进来。动作倒是规矩，步伐也稳，只是——
周芷若笔尖一顿。
空气中飘过一缕极淡的香气。
不是龙涎香，也不是宫中常用的任何一种薰香。
那是一种清甜中带着几分花果气息的香味。
像是……现代洗发水的味道？
她抬起头来。
面前的小太监面白无须，五官秀美，低垂着眼帘，睫毛又长又翘。
身上的太监服穿得倒是齐整，但那胸口的弧度。
周芷若的目光在那处停留了一瞬。
兄台，你的胸肌练得真大。
她没有接那杯茶，只是放下笔，往椅背上一靠，语气里带着几分玩味：「我这个皇宫，如今也有女扮男装的太监了？」
小太监手一抖，茶盏差点滑落。
「抬起头来。」周芷若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抗拒的威严。
小太监犹豫了一瞬，终于慢慢抬起了头。
那是一张年轻的脸，约莫十七八岁，眉眼灵动，此刻正带着几分心虚和紧张，眼珠子滴溜溜地转，显然在飞速思考对策。
「叫什么名字？」周芷若问。
「奴才叫小玩子。」声音刻意压低了，但还是能听出几分少女的清亮。
周芷若挑了挑眉。
小玩子？这名字听着好耳熟。
而此刻，这位自称小玩子的姑娘，内心正在经历一场惊天动地的风暴。
她原本是现代香港的一名神偷，潜入文物展偷了一件名为「游梦仙枕」的古代文物，眼看就要得手，却被那个阴魂不散的臭警察追了上来。
一阵混乱中，她被一道强光击中，然后就失去了意识。
等她醒来时，发现自己躺在皇宫里，周围人的口音和服饰都让她一头雾水。
她一开始以为自己穿越到了明朝，毕竟那件游梦仙枕据说是明代的东西。
可很快她就发现不对劲了。
这个国家的国号是「周」。
皇帝是个女的。
可是不叫武则天。
叫周芷若。
周芷若？！
她当时差点没被自己的口水呛死。
金庸老师的书她当然是看过的，《倚天屠龙记》里那个周芷若？
那不是小说人物吗？！而且剧情不对啊！怎么就当上皇帝了？这到底是什么魔改版本的历史？老天爷啊，你一道雷劈死我算了！
金庸老师，你显个灵吧!
救救我救救我！
她内心在疯狂咆哮，面上却只能维持着一个「乖巧小太监」的表情，大气都不敢喘。
周芷若看着她那张写满了「我很慌张但我在努力镇定」的脸，忍不住想要逗逗她。
她想起了什么，嘴角浮起一丝捉弄的笑意：「小玩子这个名字不好听，不如……朕赐你个新名字吧。以后就叫你仙仙。」
小玩子猛地抬起头，眼睛瞪得溜圆：「啊？」
周芷若望着她惊愣的模样，笑意更深，语气随和了几分：「朕瞧着与你一见如故，缘分难得。朕今日便下旨，赐你为仙仙郡主。」
说实话，她想吃烤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