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天下能入她赵敏眼的人寥寥无几,周芷若绝对是最特殊的一个。
有勇有谋,武功绝世,以一己之力颠覆武林格局,远比迂腐守旧的各派掌门有趣百倍。
轻轻夹了夹马腹,她又靠近了半尺,声音压低了些,她素来随心所欲丶从不受人拒绝,生平最不喜碰壁。
她微微眯起双眸,唇角勾起一抹执拗又强势的弧度:「倘若我偏要勉强呢?」
周芷若轻轻叹了口气。
那声叹息很轻,仿佛只是对某个不懂事的孩子感到无奈。
她转过头,看向赵敏,目光平静如水:「你偏要勉强个什么劲儿呢?」
赵敏正要笑着回答——然后她看见了光。
一道极细的丶几乎透明的青光,从周芷若的袖中飞出。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任何杀气,甚至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
那道光芒如同一缕月光,轻轻掠过了赵敏的咽喉。
赵敏的笑容凝固在脸上。
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发出了「嗬」的一声气音。
一道细细的血线在她的脖颈上缓缓浮现,然后迅速扩大,猩红的液体如同决堤的溪流,倾泻而下,染红了她洁白的衣领。
她瞪大了眼睛,那双一向灵动狡黠的眸子里,此刻满是难以置信。
怎么可能?
她怎么敢?
她怎么知道我是……
周芷若收回手,袖中那柄薄如蝉翼的软剑已重新归鞘,整个过程乾净利落,仿佛只是拂去了一片落在袖口的尘埃。
她看着赵敏捂着自己的脖子,身体在马背上晃了晃,然后一头栽下马去,发出一声沉闷的落地声。
街上的行人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只看见那个英俊的白衣书生忽然从马上摔了下来,脖颈间一片血红。
周芷若翻身下马,走到赵敏身边。
赵敏还没有断气,她的眼睛睁得大大的,瞳孔已经开始涣散,却仍然死死地盯着上方那张清丽绝伦的面孔,仿佛要在生命的最后一刻记住这张脸。
周芷若蹲下身,伸出手,轻轻覆上了赵敏那双逐渐失去神采的眼睛。
她的动作很轻,甚至带着一丝温柔的意味。然后她俯下身,在赵敏耳边轻声说了几句话,声音低得只有赵敏一个人能听见:
「不用害怕。很快——我就会送你哥哥和你爹爹下去见你。」
赵敏的身体猛地抽搐了一下,随即彻底软了下去。
那双曾经明亮如星辰的眼睛,永远地合上了。
阿大,也就是明教右使范瑶。
他潜伏在汝阳王府,如今中原势大,汝阳王府的阴谋从胚芽就失败了,如今郡主还死在了这儿,再回去也没有什么意义。
不如直接逃回明教。
他没敢多看周芷若,生怕他也被灭在这儿。
周芷若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方素白的手帕,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沾染的一丝血迹。
「赵敏,我可不敢小瞧你呀。」
「你死了我才会更放心。」
车帘掀开一角,小昭探出头来,有些好奇:「师傅……方才那是……?」
「没什么,」周芷若将染血的手帕随手丢在地上,白色的绢帕在风中展开,恰好盖住了赵敏渐渐失去血色的面容。
「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鞑子郡主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