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福子!」沈凡唤来身边太监,「传旨:命军阁丶内阁联合拟定入葬翠云峰的烈士名单;再通知礼部,抓紧准备迁坟丶安葬等一切事宜,并拟出正式祭奠礼仪。」
「奴才遵旨!」
沈凡在邙山转了大半天,才回宫休息。
第二天,礼部尚书丶宁国公世子孙启承匆匆进宫请示:
「陛下,敢问迁坟与安葬仪式,定在哪天举行?」
「明年清明节。」沈凡想了想说,「眼下已是七月,中元节办不了,只能等到清明。」
孙启承又问:「那仪式可有特别要求?」
「不必铺张,但务必庄重。朕会亲率文武百官前去祭奠。礼部还要请些烈士家属和后人到场观礼。
另外,迁坟前,一定要先跟每户家属说清楚丶谈妥当——明白吗?」
「微臣明白!」
他顿了顿,迟疑道:「陛下,别的还好办……可几家公侯府,恐怕不太容易说服。」
「这你不用操心。」沈凡一笑,「只要宁国公府带头迁坟,其余各家自然会跟着照办。」
孙启承苦笑一声——难就难在,他还没想好怎么跟自家父亲和族人开口。
沈凡看出了他的为难,笑道:「这有什么难的?迁入邙山公墓,是莫大的荣光。你放心回去说,你父亲丶族里长辈,一定会支持。」
「微臣遵命!」
孙启承应下,立刻转身出宫。
与此同时,内阁与军阁的阁臣们,正为谁有资格葬入翠云峰一事争得面红耳赤。
军阁阁臣周安皱着眉说:「大周立国两百年,战死沙场的四品以上将领共二百一十三人。可翠云峰主峰上,现在只建了一百零八座墓穴。郑阁老,是不是该再扩一扩?」
「不行。」郑永基一口回绝,「翠云峰一百零八穴,早有定数,工程也快完工了。临时加建,坏了邙山风水,谁担得起?」
他顿了顿,语气更沉:「陛下明令——主峰墓穴,只葬开疆拓土之功臣。你们军阁报上来的名单里,五十八人是靠『从龙』得功的,没打过外敌,不合规矩。这五十八人,一律剔除,不准入葬邙山公墓!」
「为什么?」周安立刻反问,「他们同样流血牺牲,为何不算功臣?」
「这话,你该去问陛下。」郑永基面无表情,「老夫不答。」
「好!我这就进宫面圣!」周安一拍桌子,转身就走。
沈凡听罢来龙去脉,只道:「郑阁老说得对。邙山公墓,只收真正开疆拓土的将士。凡靠拥立之功上位者,无论官多高丶功多显丶命多贵,一律不得入葬。」
他不是轻看内战之人,只是更敬重打外敌的英雄。
就像华夏历代名将,他最钦佩卫青丶霍去病丶李靖丶岳飞丶戚继光这些人——不是因他们官高,而是因他们把刀锋对外,为百姓争活路丶为山河守边关。他们的气节与担当,才是民族真正的脊梁。
别的名将或许也有功绩,但放在整个华夏的大局里,分量终究不同。
所以,沈凡断然否了周安的提议。
古人讲「功莫大于从龙」,他却不敢认同。若大臣将军都盯着皇子争储丶专等站队升官,谁还愿远征苦寒丶浴血沙场?
——从龙风险小,封侯拜相易;出征风险大,生死难料。若人人都选前者,国运何存?
任周安如何陈情,沈凡始终未改主意。
他要扭转朝野观念:唯有实打实拼杀在外的英雄,才配享天子亲祭,才值得亿万子民铭记。
他还下令建一座「武庙」,仿照凌烟阁之制,专祀历代开疆名将。礼部翻遍史书,选出七十二位确有拓土之功者。沈凡亲自下旨,命全国州府一律建庙奉祀,称其为「武庙七十二圣」。
不排先后,不分高低。
在沈凡看来,硬排座次,反是对他们的不敬;也没人够资格,替历史给英雄定名次。
圣旨一出,朝堂哗然,奏章堆满偏殿。
沈凡看也不看,照旧推行。
后来他在朝会上提过一回:「年前朕去皇家学院,碰上法兰西学者罗兰。聊起历史,他直言不讳:『陛下,贵国大臣将领最爱拥立新君,管这叫「从龙之功」。凭这一功,就能封侯拜相丶富贵无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