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肩而行,他偏头看她,“我记得上年你说过,云翁和放翁不是家禽,总是圈养着,对它们不公平。我明日休沐,可以带你去踏青,你若是想放归它们,命人把它们一起带上。晚间就不回来了,西郊的那处别业,你还没去过,趁着这好时节,咱们上那里住一晚吧,也可散散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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提起踏青,自然就想起刚收到短笺那会儿,“有封信上说,西郊桃林初绽,得闲要去花下尝新得的龙井。那回自心就怂恿我去桃林里碰碰运气,没准儿能逮住你,可我觉得桃林里那么多人,未必能找见,现在想来还好没去,你躲在别业里,我上哪里找你去!”
他却笑得遗憾,“其实那次,我以为你会来,当真在桃林里坐了一整天。结果是我低估了你的稳当,前路未卜的事绝不去做。你我有缘,全靠我争抢,若不是有意透露信是我写的,你可能永远不打算揭开谜底吧!”
自然说是呀,迎着日光走,满脸都是心无挂碍的坦然,“我喜欢的是信里那些琐碎日常,不是写信的人。要是照着常理来说,收这些没来由的信件,已经是逾矩了,我再去寻根究底,万一写信人是个引诱良家妇女的登徒子,那怎么办!”
他反问:“真是个登徒子,你收了那些信件,不怕有损名声吗?”
结果她嗤笑,“我只收信,又不回信,要想坏我名节,总得有证据才好。闹起来,我把信一烧,打死不承认,谁能奈我何?”不过说起烧信,她当真烧过一封。现在想来心疼坏了,将来留给后世的佳话,欠缺了最最浓墨重彩的一笔。
好在,他的书信婚后没有断,她时不时能收到。譬如昨天一早起身,又见妆台上的澄心堂纸,细细碎碎通篇温情——
春燥至,昨夜闻卿咳嗽,已命人备二陈汤,睡醒即饮。巳时若不见我归,定是被官家留下议政,不必悬心。另折杏花一枝,插于案头,解卿半日烦忧。
她扭头看,古拙的陶罐里插着一枝杏花,花蕾初绽,新鲜可爱。捧在手上的信,端详良久收进信箧里,然后踅身坐在案前提笔回信——
“药已饮尽,花亦赏过。今晨风大,过夹道莫忘系紧氅衣。已命厨司备雪霞羹、山家三脆,可平春燥,可解郁气,盼君早归同进。”
总之直到现在,她婚后的生活满是柔情和欣喜。她没有见过他疾言厉色的样子,公事上催发出的喜怒绝不带回家,这是他对妻子的保护。
但自然也开始隐隐担忧,表兄的就藩,加快了兄弟相争的进程。齐王的计划落空了,难保不会图穷匕见,到时候不知有什么样的波折,在前面等着他。
忍不住,她轻轻唤了他一声,“哥哥……”
这一路谁也没有提及朝堂局势,但他怎么能不明白她的担忧。
垂眼望她,他的眼眸宁静如深海,手上微用力握了握,温声道:“放心。”
不需要太多言语,只有两个字,就让她起伏的心绪安定下来。
表兄要就藩的消息,他一早就知道了,两三个月的时间,足够他将宋家军逐一瓦解吞并。
当然,也有不识时务者骑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