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想压(2 / 2)

他几乎是瞬间就联想到了江予最后那个猝不及防的举动。

如果林浔真的在外面,那他岂不是将江予喂饭的全过程,包括那个……那个吻,都看在了眼里?!

一股热气腾地窜上脸颊,郁浮狸只觉得耳根都在隐隐发烫。

这红晕一半是骤然涌上的羞恼,被学生看到那样逾矩的场面,实在有违师道,另一半则是压不下去的气愤,江予那个混帐东西,做事从来不分场合,不知轻重!

他勉强定了定神,不想在乔琪面前失态,只好含糊地应道:「嗯……是吃过了。谢谢你还特意准备,心意我领了。」

心里却不由得担忧起来。

林浔那孩子心思敏感又内敛,看到那样的情景会不会误会什麽?

或者,因此受到不必要的刺激?

他决定等精神好些,得找个机会,和林浔好好谈一谈。

郁浮狸兀自沉浸在羞恼与担忧中,并未察觉乔琪神情的细微变化。

乔琪的目光在触及他脸上那抹薄红时,不由自主地飘忽了一瞬。

尽管知道这想法极其不合时宜,甚至有些亵渎,但一个强烈的念头还是猝不及防地撞进她的脑海——

生病受伤的郁老师真的好漂亮。

平日里,郁浮狸是精致而疏离的。

他气质温润,举止得体,但那种骨子里透出的贵气,总会让人有种不可冒犯的感觉。

可现在……

柔顺的墨色长发没有像往常那样规整束起,只是松散地披在肩后,几缕碎发贴在因恼怒而泛着微红的颊边。

宽大的住院服领口松了一颗扣子,不经意间露出一段利落的锁骨线条,在苍白的肤色映衬下,显出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

他靠在素白的病床上,眉宇间带着挥之不去的倦色,嘴唇失了平日的血色,整个人像一尊不慎跌落,染了凡尘的玉器,剔透而易碎。

那种因伤因病而被迫显露的,毫无防备的柔弱感,与她记忆中总是从容不迫的老师判若两人。

这强烈的反差,如同最诱人的催化剂。

心底某个阴暗的角落,骤然窜起一簇陌生而炽热的火苗——想要扯开那碍眼的布料,想要碾碎那层脆弱的平静,想要将他牢牢禁锢,看他因自己而彻底失去从容,染上别的颜色……

「!」

乔琪被自己这突如其来的,近乎暴戾的幻想吓了一跳,心脏猛地狂跳起来,血液瞬间冲上耳尖。

她慌忙垂下眼帘,死死盯住自己交握在身前的手指,指甲用力掐进掌心,试图用细微的刺痛驱散那荒谬的邪念。

疯了,她真是疯了!怎麽会对郁老师产生这种……这种念头!

一定是最近太累,神经太紧张了。

对,一定是这样。

她深吸一口气,再抬头时,脸上已经重新挂上了带着关切的笑容,只是那笑容的弧度略显僵硬,眼神飘忽,也不敢再在郁浮狸脖颈锁骨处停留。

「老师,您丶您好好休息,我丶我就不打扰您了!」她语速比平时快了些,几乎有些语无伦次,「食盒放这儿了,您要是饿了再吃!我丶我先回去了!」

说完,不等郁浮狸反应,她便像只受惊的兔子般,匆匆转身,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病房,虽然慌乱但还细心地带上了门。

郁浮狸有些愕然地看着被关上的房门,不明白乔琪为何突然如此慌张地离开。

他轻轻叹了口气,只当是小姑娘担心他的伤势,又或是学生会那边还有急事。

病房重归寂静。

而门外,乔琪背靠着冰冷的墙壁,抬手捂住自己仍在发烫的脸颊,胸腔里的心脏兀自擂鼓般跳动。

那个不该有的念头,如同投石入湖激起的涟漪,虽被强行压下,却已悄然扩散,留下了再也无法忽视的痕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