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里的小人已经在疯狂尖叫打滚。
值了!这鼻血流得值了!这定制费花得太值了!
郁浮狸看着她那副狼狈又兴奋的样子,再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这身过于华丽,明显超出常规的马术服,似乎明白了什麽,有些无奈地轻轻叹了口气。
看来这场马术课交易,远没有他想的那麽简单。
乔琪一只手还捂着鼻子,另一只手却像变魔术般,不知从哪儿飞快地掏出了一个轻巧的数位相机,镜头直直对准了郁浮狸。
「老师!就这个角度!别动!让我拍一张!」她声音嗡嗡的,眼睛却亮得惊人,透过取景框紧紧盯着前方。
郁浮狸:「……」
他看着那黑洞洞的镜头,还有镜头后乔琪那副全然忘了鼻血,全神贯注的架势,一时无言。
最终,他只是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站在原地,默认般地微微侧过身,任由午后穿过窗棂的阳光,为那身过于华丽的白色马术服镀上更耀眼的金边。
「咔嚓」丶「咔嚓」。
安静的更衣区走廊里,快门的轻响格外清晰。乔琪变换着角度,拍得忘乎所以。
直到郁浮狸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才温声打断:「好了,乔琪。快到上课时间了,我们该出去了。」
见乔琪恋恋不舍的收回了照相机,他这才如释重负的松了一口气。
然而刚到马场,乔琪就被一个临时紧急通讯叫走,临走前千叮万嘱马场的助理教练:「务必看顾好郁老师。」
郁浮狸站在沙地边缘,目光扫过场内几匹温驯的教学马。
都是些脾气温吞,适合新手的家伙,毛色光亮,个头适中。
可他视线一偏,就定在了旁边单独隔栏里。
那拴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高头大马,就额头一小撮雪白,像夜里戳了颗星。
它没老实站着,蹄子不安分地刨着沙土,脖子昂着,眼神透着一股没被完全收拾服帖的傲气。
身架子比旁边那些乖学生大了一圈,肌肉线条绷得漂亮,一看就不好惹。
旁边教练见郁浮狸盯着看,走过来解释:「那是夜星,是一匹好马,但性子独,一般不给生人骑。乔琪小姐交代了,给您备了她那匹温顺的母马,更安全。」
马术在这个世界,是贵族的必备技艺。郁浮狸穿来后自然也系统学过,虽谈不上顶尖高手,但水准足够从容优雅。
只是,很久没碰过了。
此刻,看着栏内那匹神态倨傲,皮毛流光的黑马,久违的属于骑手本能的那点痒意,悄无声息地攀了上来。指尖似乎还能回忆起缰绳的皮革触感,小腿内侧也仿佛重新感知到马腹起伏的韵律。
好马难得。
他心里那点沉寂许久的兴致,被眼前这漂亮生灵悄然拨动了一下。
于是,郁浮狸抬手,轻轻推开了那扇隔栏门,迈步走了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