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荞安虽然同样感到意外,但他迅速抓住了关键:「即便真是王室的人以你的地位,似乎也不必如此忌惮。」
他话说得含蓄。
王室固然尊贵,但枝繁叶茂,并非人人手握实权。
以萧家的根基和萧迟本人的性格,寻常王室成员的确不足以让他这般投鼠忌器,甚至显得有些犹豫。
除非,对方在王室的序列中,位置相当特殊,或者牵扯甚深。
「你猜得没错。」萧迟的神色比方才更加凝重,「他不是一般的王室关系,他背后站着的是康沃斯公爵。」
「康沃斯公爵?!」
温荞安与江予几乎是同时出声,显然对这个名字所代表的份量心知肚明。
在王室错综复杂的谱系与权力网络中,康沃斯公爵是一个极其特殊的存在。
他不仅是女王的表亲,更关键的是,在当年那场惊心动魄的王位角逐中,当几乎所有人都看衰当时尚显稚嫩的女王时,是他力排众议,调动了难以想像的能量与资源,鼎力支持,最终助其登上王位。
而在女王权柄稳固天下归心之后,他又能毫不恋栈地逐步交还权柄,这份远见与从容,奠定了他在王室内部超然且备受尊崇的地位,其影响力远非寻常贵族可比。
「可是,」温荞安迅速从震惊中恢复思考,提出疑点,「康沃斯公爵一贯深居简出,远离权力核心的日常事务,也从未听说他身边有特别亲近的年轻子侄或受其庇护的人。」
萧迟微微颔首,声音沉了下来:「我也是偶然从我祖父那里听到的往事。康沃斯公爵中年时,曾结识一位女子,两人情投意合。就在即将谈婚论嫁之际,那位女子被公爵的政敌设计绑走,之后便下落不明。」
他省略的部分,在座几人都心知肚明那女子恐怕凶多吉少。
「但这和郁浮狸有什麽关系?」 江予追问道,碧蓝的眼中闪过一丝急切的光芒。
「几乎没人知道的是,」 萧迟顿了顿,目光扫过面前两人,「那位女子失踪前,已经身怀六甲,即将临盆。」
温荞安眼神一动,立刻领会:「你是说郁浮狸很可能就是那个孩子?」
「嗯,」 萧迟点了点头,「他活了下来,并且一直被康沃斯公爵秘密保护着,公爵对这个孩子极为珍视,因此消息封锁得滴水不漏。」
江予恍然大悟,摸着下巴若有所思:「难怪我怎麽查都查不到他的底细。」
他眉宇间掠过一丝了然,他背后的家族虽不及萧家根深蒂固,却也绝非泛泛之辈,若郁浮狸只是普通出身,断然不会毫无线索。
「既然如此,那麽就得从长计议。」温荞安拎起医疗箱,对萧迟道:「我先送江予去医院。你这里……」
他看了一眼四周的狼藉,「也让人收拾一下吧。」
萧迟没有反对,只是沉默地点了下头。
他的目光重新投向沙发扶手上那几道清晰的爪痕,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另一只完好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被利齿磕碰过的细微触感。
客厅里只剩下萧迟一人,以及满室凝固的寂静。
他缓缓靠进沙发,受伤的手臂传来钝痛,却远不及心底那片空落和翻涌的怒意与焦躁。
跑了?
他闭上眼。
那就找回来。
无论用什麽方法,无论它藏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