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臂男啐了一口,将铁管在手里掂了掂,眼神凶狠地瞪着郁浮狸:「小白脸,找死是吧?老子连你一块儿收拾!」
「收拾我?」郁浮狸似乎轻笑了一声,声音带着点遗憾,「那可有点难办。我这个人,不太喜欢被收拾。」
他话音刚落,甚至没见怎麽用力,手腕只是随意一甩
那半截锈铁条便脱手而出,化作一道模糊的影子,铎的一声,精准无比地插进了花臂男脚前不到一寸的水泥地缝隙里,深入数寸,尾部剧烈震颤,发出嗡嗡的鸣响。
力道丶准头,都透着非比寻常。
几个混混包括花臂男在内,脸色都是一变。
这一手,可不是普通人能玩出来的。
郁浮狸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慢悠悠地往前走了一步。
明明只是寻常步伐,却让堵在巷子里的几个混混下意识地往旁边退了半步。
「他欠你们钱?」郁浮狸用下巴点了点地上的林浔,「借条我看看?」
「你丶你算老几?」黄毛色厉内荏地喊道,却不敢上前。
「我?」郁浮狸歪了歪头,露出的眼睛弯了弯,「我算他老师。学生欠了债,老师过问一下,不过分吧?」
老师?
花臂男眼神惊疑不定地在郁浮狸和林浔之间来回扫视。
圣罗兰学院的老师?怎麽会出现在这种地方?还这副打扮?
郁浮狸不等他反应,目光扫过林浔狼狈的样子,落在花臂男脸上时,那点笑意淡了下去:「高利贷违法,暴力催收更是。你们现在走,今天的事我可以当作没看见。」
「放屁!」花臂男被他的态度激怒,又瞥了一眼脚边还在震颤的铁条,狠劲上来,「一个教书匠吓唬谁呢!兄弟们,连这多管闲事的一起……」
他狠话还没放完,郁浮狸忽然动了。
不是冲向任何人,只是极快地抬脚,踢飞了地上一颗小石子。
「咻——啪!」
石子击中旁边墙上一盏早已被锈蚀,但还勉强挂着的老旧壁灯灯罩。
本就摇摇欲坠的灯罩应声而落,砸在花臂男脚边,碎裂的玻璃渣溅起,惊得他又跳开一步。
而郁浮狸不知何时已经越过了他们,站在了林浔身前,挡在了他和那群混混之间。
他蹲下身,伸手去扶他,声音压得很低,温声问道:「能起来吗?林浔。」
林浔怔怔地看着近在咫尺的侧脸,看着那缕从帽檐滑出的黑色头发,鼻尖似乎闻到了淡淡的,与周遭污浊截然不同的清爽皂角气息。
他喉结滚动,哑声道:「郁……老师?」
「嗯,是我。」郁浮狸应着,已经托着他的手臂将他半扶起来,目光却仍警惕地留意着身后的动静。
花臂男脸色变幻,看着郁浮狸那举重若轻的几下,又瞥了眼插在地上的铁条和脚边的碎玻璃,心里终于打起了鼓。
这老师邪门!而且看样子是真要护着那小子。
「好……好!你有种!」花臂男权衡利弊,最终咬着牙,指着林浔,「小子,今天算你走运!但这笔帐没完!我们走!」
他带着几个小弟,骂骂咧咧地消失在了巷子另一头。
巷子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污水流淌的声音,和远处模糊的喧闹声。
郁浮狸这才转过身,仔细看了看林浔脸上的伤和浑身的泥泞,眉头微皱:「伤得重不重?除了脸上,还有哪里疼?」
林浔借着郁浮狸手臂的力量,勉强站稳。
浑身都在疼,脸颊火辣辣,膝盖和手肘在粗糙地面上的擦伤渗着血,混合着泥水,狼狈不堪。
但他还是摇了摇头,声音沙哑:「…皮外伤,没事。」
他目光复杂地看着郁浮狸,那震惊和困惑还没完全褪去:「郁老师,您……您怎麽会在这里?」
郁浮狸没有立刻回答。
他先快速扫视了一下四周,确认那几个混混确实离开了,这才松了半口气。
「路过。」郁浮狸随口道,他伸手,虚虚扶了一下林浔的胳膊,「能走吗?先离开这儿。」
林浔抿了抿唇。
路过?
这种地方,这个时间,一个圣罗兰的老师路过下城区最混乱的角落,还刚好路过他被围殴的现场?
这比他自己生活中那些巧合还要离奇。